听到苏十六的感叹,苏泽只是不置可否地摸了摸面具上的鸟喙。
然后他随手又打出数道道符,一排冰盾牌凌空浮现,完美的阻挡了爆炸的余波与随之而来的碎片。
“败家。”苏泽听到宋麟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并没有搭理宋麟,老实说苏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金钱没有什么概念。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身为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幺子,帝国的晋王殿下,虽然以经放弃了皇位继承权,但是仍旧享有无尽的财富。
但是现在这些财富都便宜了苏泽。
苏泽随手又丢出一张道符,狂风自虚空中汇聚,荡平了他们的视野中的烟雾。
老实说这种“汝钱财我花之”加持之下的撒币快感还是蛮让苏泽受用的。
宋麟似乎又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是苏泽并没有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烟尘中即将浮现的阴影吸引了过去。
此前他们看得明了,苏泽在宋麟的帮助下可是直接将灵石粉尘直接完美地送入了被夔式重炮炸出来的破洞之中。
也就是说爆炸最猛烈的地方应该恰好在黑色堡垒的内部,所有人都不相信那些本来就已经大破的漆黑甲士们能够扛得住这一轮爆炸。
之前第一次接触爆发战斗时,苏泽看着漫天的粉末就想到了这一招。只是当时苦于没有想到该怎么将粉尘送入黑色堡垒内部才一直没有动手。
而四把夔式重炮虽然没有彻底摧毁黑色堡垒,但是却恰好给了苏泽实施计划的突破口。
“收工,收工。”苏泽拍了拍手。
那黑色的堡垒彻底失去了形状,几面盾牌互相支撑着,才勉强没有倒下。
苏十六试探性的开了一铳,弹丸的冲击力这次轻易推到了它们,露出了里面已经稀碎到失去形状的甲士们。
“终于结束了吗?”苏十六喃喃道。
随着一阵金属碎片与地面接触而发出的叮铃桄榔声,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嗯,结束了。”苏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视线在那堆残骸上搜寻着,试图找到什么还有研究价值的部件。
这种不会疼痛与恐惧,甚至还能硬抗相当于抗元婴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攻击的护卫让苏泽也产生了一丝心动。
然而很可惜的是,甲士们身上的扎甲并不能抵御零距离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先在这些甲士们已经彻底回到了进厂组装之前的状态。
“大家,”苏泽转身环顾侍卫们。他们已经重新摆好阵列。高声回应着苏泽。
苏泽知道自己已经初步的取得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
这与之前的那种奉皇命来保护他的尽职尽责不同,现在的侍卫们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尊重着他。
苏泽漫步在休息的侍卫中间,他环顾四周,临街的一栋小楼上,一个人形皲裂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大小是之前那个被打飞的甲士留下的。苏泽从自己地回忆中找到了它的来历。
“诶?这个之前是在这里吗?”宋麟从苏泽身边探出头来。
“当然不。”苏泽摇了摇头,这个皲裂之前应该在第二排建筑上,而且他们一直在向着金殿方向边打边撤。按理说早就该远离那片最初的战场了。
不过这倒是恰好佐证了苏泽关于这条无尽道路的某些猜测。
现在只需要最后的测试,就能解开谜团。当然说不定也就可以一鼓作气地直达金殿了。
“小心!”方才随着苏泽的话而陷入思考的宋麟突然出声。
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双手握持向上撩去,一道暗黄色的身影从他们面前的这栋小楼的二层跃出。
带着浓重的腥风向他们扑来。
苏泽十分狼狈地就地打滚,原本大体上还算整洁的白燕套装与地面亲密接触,这才勉强躲过了这一次袭击。
“是鼠老三化作的那只孽魔吗?”
宋麟的剑刚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暗黄色身影的腹部,但是无比锋利的禁军制式长剑竟然没能伤其分毫,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宋麟从剑刃上取下一根被斩下的毛发,发现其颜色已经不复之前的枯槁,范着油汪汪的质感。
苏泽起身接过毛发,将其立在拇指与食指之间,随着两指微微发力,毛发竟然如钢针般刺破了他的手上的手套,在他手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
苏泽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伤口处并没有奇怪的冷热麻痒,只是微微有些发疼。
“有毒吗?”宋麟气机锁定着孽魔,开口问道。
苏泽摇了摇头,看来这孽魔很有可能已经将之前逃跑的手下们捕食殆尽,身体各方面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可能已经进化了。
侍卫们早就举起了手中的灵石铳,但是这畜生很狡猾的藏在苏泽与宋麟身后,让侍卫们不敢随意开枪。
连智慧都有所恢复吗?苏泽打量着这孽魔,它黄澄澄的眼睛不满血丝,浑浊不清。
但是苏泽仍旧从中解读出了野兽特有的残忍与狡诈。孽魔特有的疯狂与饥渴,还有一丝残留着的恐惧与焦躁。
“这畜生好像受伤了?”宋麟低声说道。
“嗯。”苏泽也发现了这孽魔身上好几处的皮毛都被削去,右后腿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的血肉已经化为了与毛发相同的暗黄色,所以苏泽他们之前才没有发现。
这里还有其什么战斗力极强的存在被唤醒了。苏泽和宋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缕担忧之意。
这孽魔肉体有多坚硬,宋麟之前的那一剑已经说明了问题,尽管宋麟灵力被封,但是依靠锻体期对肉体力量的提升以及宋家剑术的精妙,一剑可断百年之树。
他们都不认为之前那群四散奔逃的盗墓贼中有人能在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拥有超过宋麟的战斗力。
而且他们逃跑时身上也并没有携带走可以造成那样伤口的利器。
“十六,小心周围。”苏泽并不回头,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苏泽前世远足徒步时学到的与野兽对峙的方式,一定要直视野兽的双眼,不能有一丝躲闪动摇。
“现在怎么办?”宋麟低声说道,现在他和苏泽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他的人质,在这孽魔面前二人毫无抵抗能力。
苏泽拢在袖子中的手摩挲着剩下的道符,“一会我试着拖住它,你有把握打在它伤口上吗。”
“好,我尽力。”宋麟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呼出,默念心法,尽力平缓这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宋麟数着自己的心跳,整个人似乎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
“开!”苏泽猛然发力,曾经消解掉一面墙的虚无震符飞出,迎面向孽魔打去,同时自己再次向侧方位狼狈打滚。
孽魔咆哮,土黄色的光芒凝结成盾与虚无震符僵持不下,自己则向着苏泽扑杀而去。
宋麟眼神冰冷,暗自提气。他的世界中自己的心跳恍若雷鸣。
终于在心脏完成一次收缩时,宋麟找到了出剑时机,兔起鹘落之间长剑已经插入了孽魔的伤口。
孽魔吃痛,在空中不自觉的抽搐着失去了平衡。但是它很快反应了过来,土黄色的光芒向着伤口处凝聚,竟然直接夹住了剑刃。
宋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反应慢了半拍,眼见孽魔那畸变的巨口带着腥风就要讲他头颅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