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上清太上老君陡然睁眼:“混沌图,再次出世了吗?”老君掐指一算,眼神微定,喃喃道:“是何者蒙我道法?莫非是玉清?太清忙于炼剑,不该有心思去寻那混沌图。”
老君沉思片刻,唤过一个童子:“去,将昊天玉带来见我。”
童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大禹天上清境内。
灵宝天尊正全神灌注于脚下一片翻滚的黄色云海,云海内煞气冲天,雷霆弥漫,四极方向各悬一把宝剑,剑身古朴,其上溢出的煞气更是不可名状,仿佛能侵蚀天地本元。灵宝天尊心中突的一动,掐指算来,微微皱眉:“竟有这等事,混沌图确实不凡,若能得到,也不惧那太极图,是谁?莫非,秦老五成功了?”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四把剑:“还是好好炼我的诛仙四剑,剑阵大成之日,无惧他们。”
一团混沌内,端坐一鹤发童颜老者,手上拂尘甩了两下:“混沌图?乾坤社稷图业已不知所踪,现在仅剩我的太极图仍在,双剑不成,莫非要寻那玄黄宝塔?宝塔究竟在何方,竟然不能演算,实乃奇异。镇剑,可惜,可惜。能扰我清算,哼。”
老者正是玉清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后闭目不语,重新淹没在混沌中。
三清生于混沌中,对混沌图等先天至宝有莫名的联系,能够感知一丝变化。再受影响的就是鬼界,许多大山大泽深处忽生震动,震死不少鬼物,鬼界各大门派、势力纷纷查探,却毫无头绪,只得作罢。
有了混沌气在身,苍云再用真武玄蛇符时的威能倍增,已经超越了三字速符和川字护符,不过这是由于苍云的真武玄蛇符依托于阴阳二气,假以时日后,苍云自能转化混沌威能,增强所有符文的效用,只不过是这时日颇多,不知几千几万年罢了。
堡垒内的香气总是不经意的出现,苍云判断这就是这只苦海兽的体味,时日一久,自身开始习惯了,但仍旧不敢放古仑等出来,怕是一个不小心,形神俱灭。古仑等见识过苍云的出境后,暗道还是老实的在苍云体内空间呆着修炼最好,自身乐得轻松,也能减少苍云的压力。
苦海无边,苦海兽一直前行,却看不出速度到底如何,周遭景色也从不变化,苦海面只有浅浅的波纹,风浪不起,天空永远灰蒙蒙,没有风雨,没有光亮,时日久了,苍云都觉得心中烦躁不堪,却也不敢全神修炼,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漂了三年有余,苍云摸清了苦海兽的习性,没事还能到海岸走走,虽然苦海的景色实在不敢恭维,总能见到些小鱼小虾,看看对面的山水苦海兽,总比天天呆在城堡里要好上百倍。作为一个准尊,苍云心气沉定,自然不会流连于外界景色,更不会告诉古仑等这苦海兽堡垒中有五万六千九百九十一根柱子。
苦海兽前方的海面再次恢复平静,苍云感到意外,暗道难道这苦海兽漂了一圈,又漂回九灭山不成?那自己真是运气太差,坐错了船。很快,苍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前一片由岛组成的大陆。
苦海兽之大陆。
无数的岛屿连接到一起,苍云见到沙漠紧挨着冰原,深渊在湖水畔侧,燃烧的火山旁伴随着深不见底的冰湖。种种截然相反的景象拼接在一起,苍云还以为自己处于幻境之中。
这里,彻底没有了波涛。
一片死寂。
虽说无浪,苍云更觉得是无风,虽然苦海上一直没有风。
苍云所在的堡垒苦海兽体型不大,与前方的某些巨型苦海兽比起来就像蚍蜉撼树般渺小。有些大一些的苦海兽完全可以承载一个小国家。特别是有些鸟语花香,风光秀美的苦海兽岛,上面还有小小的太阳,照耀大地,只是那光绝不会脱离苦海兽身躯范围,照到别的苦海兽身上。
面对前方场景,苍云止不住的想要去探查一番,这等奇景在其他界是很难见到。在上岛之前,苍云先行观望许久,见那些苦海兽组成的岛群没有灭杀之事,倒也见到了九龙堂等势力登上的岛,却不见一魔。而堡垒苦海兽也靠到了岛群之上,再无动静,成了苦海兽岛群的另外一片风景。
“莫非这就是新世界?”苍云心中一动,遂向古仑等询问。古仑道:“新世界具体什么模样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逃出来的修真者都说那是一片平坦大地,并未说是苦海之舟组成的大陆。”
苍云放出些探查符,不出所料,没有一张有回信。
苍云大为兴奋,正想下一步该如何做,司马兄弟已经表态,坚决拥护苍云四处游荡的想法,前提是能让众兄弟一观奇妙世界,当然,不该看的坚决不看。
苍云满口答应,开始登岛。当苍云踏出堡垒苦海兽范围,第一步踏上九龙堂当时登上的冰原时,骤然发现异样,自己体内的法力被急剧削弱,如同那苦海的效用,而这削弱的效用并非十分猛烈,不会让苍云彻底虚弱下去,但绵绵不绝,纵然苍云不断借助符阵恢复自己的法力,依旧被压制在大妖境界。苍云放出一个妖王,发现那妖王也是被压制在大妖境界,即便那妖王不刻意恢复法力,也不会更加虚弱。苍云一阵烦恼,收回妖王,暗道这些苦海兽结合在一起后,竟能引起这样浓烈的苦海气,这要是与其它修真者动手如何是好?苍云心中不爽,却也不是很担忧,毕竟准尊和其它修真者的区别不仅仅是法力高低,更加是境界的云泥之别。
冰原异常寒冷,直透骨髓,苍云的身体和符文对那冷气没有丝毫抵抗力,只能任其肆虐。苍云不由苦笑一声:“这苦海兽岛群处处怪异,还当真要小心提防。”
雪原上寒风刺骨,不时卷起大片的雪花,让苍云看不清前方的景色和道路,脚下的积雪没过膝盖,让苍云脚步艰难。在冰原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飞雪掩盖,方向难辨,这苦海兽在外界看上去不大,登岛以后苍云才发现这里也有空间褶皱,且飞雪连天,根本看不到出路,一个不好还要迷路于此处。
苍云给自己套上三字速符,行进速度有所增加,在雪原上穿行。
前方开始稀稀落落的出现被冻僵的尸体,尸体外覆盖厚厚的蓝色坚冰,栩栩如生。
苍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高有二十丈的独眼兽,其体型如巨猿,肌肉奋张,却抵不住这冰原的寒冷,冻毙于此。苍云仔细端详那独眼兽,发现死去已久,不知有几万年,看来在很久之前,就有各界修真者和生物企图前往新世界,只是不知道有几成能够成功。
“如此看来,新世界说不定已经有了原著居民,到了新世界后,不免又有干戈。”苍云暗道。继续前行,苍云开始看到九龙堂被冻死冰封的部众。随着前行,冻毙的九龙堂部众更多,大队大队的连接在一起。
最终,苍云见到两条冰龙。
冰龙长达百丈,四爪如老树盘根,深深抓入冰原地面,龙身矫健,却和那妖界的龙族有些差异,肉身更加发达,龙头相对细长,却也不失雄伟。
面对两座山般的冰龙,苍云不由叹息一声,这定然是罗波密和密波罗俩个用了最后的手段,显出真身,想要对抗冰原的寒气,最终不敌,被冻成冰雕。
“其它苦海兽都是想尽各种办法吞噬其上的生命,这冰原怎么没有动作?莫非是要将这许多魔都冻成湮粉后吸收?”苍云抱着参观的态度思考问题。
两条冰龙头颅开始转动,发出冰层破裂的更更声。
苍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两条冰龙拍中,那力道,纯粹的肉身力道,完全还在王级。苍云在地上翻滚着,打碎了许多九龙堂部众的尸体,留下一条血道和一地的尸体碎块。直滚到苍云见到的那独眼兽脚下,苍云才勉强停下。
苍云暗骂了一声出手的两条龙的直系血亲,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归拢归拢差点散掉的身体,摸了一把嘴角的老血,还没站稳,只觉背后一阵剧痛,被那独眼兽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又回到了两条冰龙脚下。那独眼兽的实力不在
冰龙嘶吼一声,声音刺耳至极,扬起身子,一左一右共四至龙爪按向苍云,苍云连滚带爬的逃过了这一拍之威。大妖的实力,在王级面子实如蝼蚁,所以苍云狼狈不堪。
远处,那独眼兽步履沉重的走向苍云。
苍云心里一阵发苦,怎么这岛上还有这种设计?来不及多想,苍云开始奔命,后面两条冰龙,一只独眼兽紧追不舍,撞碎尸体无数,冰原上到处都是尸体碎块。
是跑,还是快跑,这是苍云的问题。
苍云不断给自己增加速符,仍旧跑不过那冰龙和独眼兽。眼看要被追上,前方到了岛的边缘,另外一个岛满是树林,苍云来不及多想,一头闯入丛林,冰龙和独眼兽在岛的边缘停下,不甘心的嘶吼,却传不进苍云所在的苦海兽岛。
树林内。
树木长势并不算高大,树种也不算奇特,不过是长在沼泽中的大树。脚下满是泥泞,苍云见沼泽并不算是恶泽,泽水很是清凉,且不见有什么地方深陷的泥淖。相比旁边的冰原,这沼泽丛林实在是一块福地。
苍云已经见识了苦海兽岛的诡异,丝毫不敢大意,在沼泽内尽量寻找干燥的土地行走,逼开水塘。走了半晌,苍云没发现有什么危机,更不见任何生物。
一阵嘤嘤的哭声从远方传来,苍云宁神戒备,准备抵挡哭声中的神识攻击,听了片刻,觉得那真的是有个女子在哭泣。苍云颇感奇怪,放出两道探查符,确认确实是一年轻女子在抽泣,怀中还抱着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看那服饰,当是阿拉真内的成员。
女子伤心至极,只顾着看怀中的男子,对不远处的两道符文的光亮完全没有察觉。
女子哭的苍云有些神伤,不由走到女子身旁。
女子面色苍白,哭红了双眼,不失是个美女。
女子猛然发现身前有人,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了苍云。一时失神后,女子眼神中充斥恐惧:“你,你是苍天的,大龙头。”牙齿轻轻相击。
苍云点点头:“不错,正是苍云。你是阿拉真的魔?”
女子本想逃逸,刚刚微微起身,旋即跌倒,只顾抱紧怀中男子的尸身,点头苦笑一声道:“不错,我是阿拉真的一个下魔,在准尊面前,只不过是个蝼蚁,还用的逃跑吗?”
苍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拨了下长发:“佳佳。”
苍云暗道这倒是个普通的名字,继续问道:“这男子是你的**?”
女子神情大为没落,咬住了嘴唇:“不,不是。”
苍云微微皱眉:“那他是你的兄弟?或者是父亲,孩子?”
佳佳摇摇头:“不,都不是,他是我师兄,我,但他不是,不是我的**。”
苍云叹口气:“莫非你是单相思,你的师兄并未接受你?”
佳佳闻言不由放声痛哭,死死抱住怀中的男子:“不,他,是,他心中仍有别的女子,他不中意我。”
苍云一阵无奈:“这,死者已矣,他又并非你的**,你何必这样放不开。”
佳佳霍然抬头:“不,我,我放不开。”
苍云朗声道:“谁?出来。”
树后,走出一个青年,眼角也带着泪痕,看服饰也是阿拉真的魔。
佳佳一惊:“霍矛,你,你也逃过了吗。”
叫霍矛的青年木然的看了一眼苍云,又看看佳佳,和佳佳的师兄,苍云发觉霍矛看佳佳时的眼神变得温柔,暗中叹口气:“你叫霍矛?过来吧。我不伤你们。”
霍矛立即快步走向佳佳,离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脚步放缓,神情变得痛苦,低声道:“佳佳,你,没事吧?一定要节哀顺变。”
佳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霍矛抬起手,想过去搂住佳佳,终是没有活动,站在原地,脸上心痛神情更甚。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同门?”苍云问道。
霍矛转身,对苍云鞠躬道:“拜见苍天大龙头。”不卑不亢,续道:“我们都是阿拉真的下魔,并非同门,只是,我认识他们许久了。”
苍云道:“阿拉真现在如何?”
霍矛眼中飘过一丝恐惧:“死了,都死了,两位真主都死了。”
苍云问道:“在哪一个岛上?”
霍矛阴气沉沉道:“在地狱,地狱,全是恶鬼和白骨,不断的追杀我们,我们抵挡不过,只能跑,不断的跑。我们真不该离开最开始的岛。”
苍云知道从霍矛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以霍矛的实力当时肯定只顾逃窜,能够活下来可以说是个奇迹。而霍矛答了苍云两句后,全部心思又回到佳佳身上。
“佳佳,你师兄已经,我们将他埋葬了吧。”霍矛柔声劝道。
佳佳坚决的摇摇头:“不,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能这样近的抱着他,抱着他。”
霍矛突然热血上涌,上前拉住佳佳的双手,想要分开佳佳的双臂,叫道:“他已经死了,而且当初是他不接受你,你怎么还要这样对他!”
佳佳突然来了一股力气,一把将霍矛推倒,霍矛颓然的坐到地上。苍云看的出霍矛和佳佳动用的力气还不超过两个凡人,不知是因为逃难失去了力气,还是由最心底,失去了气力。
“你不懂,不懂。”佳佳哭道,随后声音变得温柔:“霍矛,我们不可能的,你,你走吧。”
霍矛颓然摇头:“走?我不走,我不走。”
佳佳轻轻将师兄的身子放到地上,坐到霍矛身边,轻抚霍矛的脸庞:“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霍矛想要握住佳佳的手,却被佳佳轻轻避过。
“我无法喜欢你了。”佳佳柔声道。
“我哪里不如他?”霍矛问道。
“没有,只是我心里只有他。”佳佳道。
霍矛低头不语。
苍云在一旁看得有些心酸。
一阵沉默。
一根树枝从佳佳师兄身上冒出,迅速生长,佳佳师兄的身体被树化。
佳佳惊叫一声:“不,不要!”冲向师兄的尸体,那尸体已长出树根,和地面密不可分,佳佳如何能够再次将师兄抱起。
霍矛过去道,扶住佳佳肩膀:“佳佳,我,我不知道会如此。”
佳佳凄苦的摇摇头:“不,不是你的错,是老天,即便死都不让我留住他。你走吧。”
霍矛道:“我不走,我留下陪你。”
佳佳推了一把霍矛:“你不会懂的,不懂。”
苍云对佳佳的动作看的清楚,在推开霍矛的同时,佳佳已在背后刺入一把匕首,直投心脏。苍云本想出手阻止,伸出去的手,画到一半的符凝滞在半空。
可能这是佳佳最真正的解脱,是不是该任由其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霍矛本还想劝解,骤然发现佳佳生机正在断绝,哀嚎一声,要冲过去,佳佳用最后的法力在身前凝成一道淡紫色屏障,霍矛撞到屏障上被击退几步,屏障很是脆弱,应声破碎,由这一阻,佳佳香消玉殒,立即从脚下生出树枝,在她师兄长成的树旁边,长成一棵新树。树身纤细,娇弱。
霍矛浑身颤抖,手脚冰冷,蹒跚的走到佳佳形成的树旁。
“让您见笑了。”霍矛突然冷静下来,歉意的对苍云笑笑。
苍云微微颔首:“你若闯过这一关,当可修为大进。”
霍矛凄然:“修为?即便修为通天,又能如何?能让佳佳活过来吗?”
苍云微一迟疑:“恐怕不能。修道者,怎能总被这些外界情感阻碍。”
霍矛道:“若为了修道,变得无情无义,那又有何意义?”
苍云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大概无情便是有情吧。”
霍矛道:“这是一道疤痕,我心上的疤痕,我以后要永远的带着这疤痕活下去。我的道心,没有这样稳固。”
苍云回忆自己的过往:“谁不是伤痕累累的活着呢?但我们总要不断前行,不是吗?”
霍矛道:“那是你没有我的伤深。苍天的大龙头,请往前走吧,请不要登上左边的血红之岛,那是地狱。”
苍云道:“你要留在这里?”
霍矛背过身,不再说话。
苍云叹息一声,看着霍矛身上长出枝叶。
三棵树,紧紧相邻。
清风拂过,哗哗作响。
像是哭诉,像是哀歌。
树叶有时会凝成一张脸的模样,好似佳佳在看着她的师兄,而霍矛在看着佳佳。
“莫非,这里所有的树木,都是由尸体长成?”苍云环顾四周,本是恬静的森林,变得鬼气森森,苍云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感觉罢了。
只有死物才会长成树,那些树变成了最好的墓碑。
每一棵树背后隐藏了多少故事,苍云不得而知。
阿拉真的三个下魔,和苍云从未有任何交集,地位更是天差地远,但看到三个魔的墓碑,苍云不免心中充满惆怅,在三棵树前默默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一刹那的时间,佳佳和霍矛展示了自己的情。
芳华永驻。
苍云不知道佳佳和霍矛的感情和决断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形时,会有怎样的决断。
苍云只知道自己不会选择死亡,因为自己身上远远有比自己解脱更加重要的事。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的生命需要苍云。
每个人,总要背负一些责任。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说走就走的旅行,说爱就义无反顾的感情。
这不是一种辩解,而是一种无奈。
各种各样的羁绊缠绕在身,面对失去的爱情,只能笑笑的离开。
因为有许多时候,许多事,我们无力解决,许多事情的发展,不是个人能够左右。
当上天注定事件的发展走向,才会发现我们的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无能。
挣扎,困惑,不甘,统统化作一句最后的离别话语。
即便日后再见,可还是曾经的人们?
过了,便是过了。
好好珍惜。
苍云不知该如何表达,走向树林外的一片石林。
苍云踏上一座满是石碑的岛。
岛上的石碑上窄下宽,有半人高,倒像是一块块的鳞片,斜斜的均匀插满地面,中间的空隙能容两人并排通过。
苍云每走过一处,周围的石碑就会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苍云看向岛屿的中央,石碑更加高大,呈花状包裹,苍云信步过去,这岛上的石碑只是不断转动,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逐渐的,石碑已经超过苍云的高度,挡住本来就不甚明亮的天空,在苍云脚下投下斑驳的阴影,让苍云有一股莫名的压抑。
这岛上没有空间的褶皱,从外围走到中央不过几里路,苍云走的很慢,依旧到了正中央。层层高大石碑中包裹一个圆形的空地,空地除了最中央立着一块显得更加经历风霜的石碑外,空无一物。
苍云仔细盯着空地中央的石碑,像是盯着一沧桑的老者。
石碑上突然显出一行字:“来者何人?”
苍云一愣,道:“在下苍云,来自妖界。”
石碑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来者何人四个字。
苍云朗声重复一遍,声音在层层石碑中回荡,仍不见什么回应。
苍云环顾四周,整座岛的气息并没有变化,等了片刻,苍云无法与石碑交流,只得作罢,从中央区走出,在石碑林中游走,想着心事,并无刻意辨别方向,只是顺着一个出岛的方向前行。
走了片刻,苍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空地中央,依旧是那块老旧的石碑,石碑上依旧写着来者何人四个大字,韵味非凡。
苍云放出几道探查符,符文在石碑中穿行,没有任何阻碍,最终却一齐回到中央空地。苍云微微皱眉,一跃而起,来到一块高大石碑的顶部,环顾四周,发现这岛是一个圆形,以中心空地为圆心,石碑均匀的排列圆满。苍云又放出一道探查符,用意识控制着飞向岛外,探查符径直飞入下一个岛,断了联系。苍云再仔细看脚下的苦海兽岛:“这苦海兽是天然阵图!”苍云同时放出数万道探查符,不用意识控制,任由探查符在石碑林中游走。
探查符拉出一道道金光,数万道探查符形成金色光流,在苦海兽岛上流淌。
“太极图!”苍云微微一惊。
金光在岛上流转,明显的凝成一张太极图的模样。
金灿灿的太极图,以中央空地为阴阳线的中点,不动则无极空,一动则太极转,万物生于其中。
这个太极图岛没有任何的限制,苍云可随时离开,苍云却起了探秘的决心,从石碑上跃下,回到中央空地石碑前。
面对古朴的石碑,苍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该如何交流。
“莫非是,用文字?”苍云暗道,自己用土符弄出一块石板,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姓名,然后推到石碑面前。
没有反应。
苍云又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依旧没有反应。
最后苍云直接在石碑上用手指写下自己姓名。
石碑上的文字果然发生变化。
“别碰我,脏!”
苍云一头黑线,觉得自己有被侮辱了智商的感觉。
“难道问问司马兄弟?”苍云想到,遂放弃了这个想法,总不能大小事情都依靠外力相助,否则以后如何立足?
现在苍云已经确定和这石碑交流的方式真的是用文字。
苍云心中一阵烦躁,在空中直接无声的写下娘贼两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空中出现两个金灿灿的字。
龙飞凤舞。
娘贼。
苍云内心无声的呐喊,万马奔腾:“坏了!草了!”
果然,石碑上有了回应:“我是佷赋,不是娘贼。”
苍云愣了一个呼吸后,立即热情洋溢的写下“佷赋你好”四个大字。
石碑上的文字变化:“少扯淡,你怂骂老子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苍云暗骂一声,当时就想掏出铁棒槌砸烂那石碑,最终忍住了这冲动,悬空写下:“误会,佷赋兄是苦海兽?”
苍云暗道这苦海兽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年岁,自己叫一声老兄已经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佷赋在石碑上写道:“不错,你脑子有锤咧?这么明显还问。”
苍云双拳咯咯作响,最终长叹一声:“是,佷赋兄说的对。”
“是写的对!请尊重文字的准确性!”
苍云感觉嘴角有了一丝老血,颤颤巍巍的写下:“佷赋兄教训的是!”
“称兄道弟,不知道你这娃年岁如何。”佷赋写道。
苍云无奈:“相比佷赋兄,我年纪轻。”
佷赋写道:“你,血统特殊,可以如此称呼。”
苍云心中一凛,暗道这佷赋不凡,能够感觉出自己的血脉,当下写道:“在下苍云,不知能否请教佷赋兄几个问题。”
佷赋的石碑沉寂片刻,显出几个字:“你娃是想问苦海之事?”
苍云郑重点头:“请赐教!”
佷赋很干脆的显出三个字:“滚犊子!”
苍云嗷嗷叫着过去一脚踹在石碑上,石碑咔嚓一声断了,飞出去老远,从断裂处喷出一股老血,石碑上先是写了一片啊字,如同惨叫,然后哼哼唧唧的,最后写道:“你怂娃干啥!还不给老子放回去!”
苍云过去一顿爆踩,什么身残志坚腿,断子绝孙脚等传说中的招式统统用上。
石碑上不断变化着文字内容,开始还是怒骂,后期就是求饶了。
“帅哥,帅哥,别打了,别打了!”
“啊!”
“那里不行,不行!”
“可以,再稍稍重一点!”
“哎哎!重不能用器具!啊!”
半个时辰后,苍云满身大汉,气喘吁吁,佷赋的石碑上文字凌乱。
歇息许久,佷赋写道:“还是,把我放回去,等下真的死了!”
苍云吭哧吭哧的将佷赋石碑搬回原位,安放回去。这小小一片石碑重量不亚于妖界一颗大星。
苍云面对佷赋石碑席地而坐,相对无言。
“别在打老子,小心老子叫兄弟们来收拾你怂!”佷赋石碑突然道。
苍云摆摆手,写道:“咱们和平相处。”
“你能叫来兄弟?你们苦海兽还能移动不成?”苍云猛然起身:“为何只有你和我交流?其他苦海兽是否也有灵智?”苍云急急忙忙写出这许多字,十分凌乱,佷赋分辨了半晌才看清楚。
“你这,字,写的太难看。”佷赋回应道,不等苍云再写,佷赋续道:“苦海兽都是有灵智的,许多苦海兽的灵智并不亚于你们上界生物。”
苍云静静等待佷赋写下去。
“我们苦海兽生于苦海,不得离开苦海,处于苦海顶点。可说我们就是苦海,苦海也是我们。我们苦海兽不过是苦海意志的具体表象。”
苍云问道:“我们见过死去的苦海兽,是何种原因?你们不是处于苦海顶端?”
佷赋道:“一念生,苦海兽生,一念死,苦海兽死。严格来讲,这不算是死亡,因为我们从未脱离苦海。”
“从未脱离苦海?”苍云一愣:“你们在苦海多久了?”
“多久?”佷赋悠悠写道:“从天地之开吧。”
“哪一片天地?苦海,还是海岸后的新世界?”苍云问道。
佷赋道:“这个我不知道,每一个世界的开天辟地,又有谁说的清?一个世界就此灭绝,又有几个明了?”
“无尽的宇宙组成一个世界,饶是如此,依旧有四大上界存在,不是吗?”佷赋反问道。
苍云点点头:“不错,你们苦海兽对于外界竟然了解甚多,而我们对苦海一无所知,真是惭愧。”
佷赋在石碑上打出呵呵两个字,苍云有一种莫名的想要抽佷赋的冲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苦海兽懂得多,大多数苦海兽懵懵懂懂,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佷赋道:“我对外界的了解是因为有旅人经过,与我闲聊时候告知。”
“哦?以前真的有修真者度过苦海,到达彼岸的新世界!”苍云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
佷赋道:“确实如此,说起来,你们长得还有点像。嗯,你们这些上界的修真者,长得都像。那个修真者,不提也罢,有子嗣也早已死了。”
“为何?”苍云好奇问道,能够达到苦海的修真者绝非平凡,其后代在其庇护下定然不会是凡人。
佷赋道:“这,他只说后代平安一生最好,不写这个。你说新世界,难道四大上界终于发现了这新世界,要蜂拥而至?”
苍云苦笑一声:“开始大概是有这个想法,看来苦海无边,难以度过。被苦海兽吞噬的修真者不知有多少,我现在才明白为何新世界迟迟没有被发现。这片海,太过神秘和危险。”
佷赋有些自豪的写下哈哈两字:“小看苦海和苦海兽者,必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们也乐意换换口味。”
苍云长叹一声:“真不知道那几个活着回去的修真者是怎样做到的,若不是他们,我们至今仍不知道新世界的存在。”
佷赋不屑写道:“他们?我见到的旅人才是第一个,估计他回去以后没有告知你们上界修真者罢了。”
“哦?那是何人?”苍云问道。
佷赋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好像是送一座叫玄什么塔的进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