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月小姐……稍微让我……靠一下……”
“喂,你这是靠吗?快瘫我身上了都——起来啦!”
黄思月想要把江望从自己身上拎起,然而,当她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沾满了鲜血,瞳孔顿时猛地收缩。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黄思月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浸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
因为江望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刚刚在那种满是纸焦味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发现,
此刻,她正靠在自己身上,艰难地呼吸着。
月光下,她的面色更显苍白,
“忘记了……”
这倒是真话,
经过刚刚那场恶战,因为过于紧张,江望都忘记了自己伤的很严重。
现在终于得以逃出生天,松懈下来后,从肩膀上传来了阵阵剧痛。光是像这样走上一步就会牵动伤口。
“既然受伤了就要说出来啊!!”
“抱歉……”
“不要道歉!!到底伤到哪里了?!”
“唔……”
虽然很想让她不要那么担心,但是眼皮阖下去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好疼。
好困。
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
“…………!!”
模糊之中,江望感觉有什么人在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身体就变得轻飘飘的,好像是被抱了起来,
会这么担心自己的,除了江院长和妹妹小朝之外,她还是第一个。
好暖和……
好好闻的味道……
在晃动的臂弯里沉沉睡去,模糊之中,江望做了一个让她感到十分怀念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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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讨口封,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
那就是……千万不能说‘像’。
江院长给自己讲过第二个版本:
到头来,无论是说‘像’还是‘不像’,都会招致不幸。
就算选择装聋作哑闭口不言,也还是会被对方缠上。
听到这里,小望脸上写满了苦恼。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啊。”
江院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是个善良好孩子,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时的江望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相信付出的善意会得到好的结果。
而且……辛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一句话前功尽弃,也挺可惜的不是吗?
无论是人还是妖,努力都应该得到回报。
“……你、你看我像什么?”
说出这句话时,女孩脸上绽放出无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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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修为,不二价。”
身着青衣、扎着丸子头的小萝莉伸出了五根藕芽般白嫩的手指 在黄思月面前晃了晃。
“怎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哦?快做决定吧,不然你带来的这个小姑娘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白钰……”
黄思月气的咬牙切齿,
“你这是趁火打劫!”
“……行。”
看着怀中气息逐渐微弱的江望,她还是放下了所有犹豫。
“只要你能治好她,这五十年修为我给了。”
见对方这么果断地答应了这个条件,白钰睁大眼睛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
“好好好,我就不开你的玩笑了。”
“虽说就这样给毫无干系人施针不合规矩……但看在多年情分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毕竟这孩子看起来对你真的很重要嘛~~”
“…………。”
会看到思月小姐这么吃瘪还真是难得……
不过……重要的人……
是在说自己吗?
“来来,你扶着她点,我可没什么力气。”
……这里是?
借着晨光,她勉强睁开眼睛。头顶悬挂着乌色金丝楠木梁柱,上面还有精细的雕纹,
这个气派的地方到底……
要不是有思月小姐在,江望可能会以为是自己死后上了天庭。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送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虽然满腹疑问,但发出的声音却气若游丝,
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耐心,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自己。
“悠着点~~~我要上针了!”
……唔!
白钰话音刚落,江望就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刺痛,
但好在这种刺痛只是一时的,很快,她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就没有那么疼了,
软软的小手在自己颈后游走,最后在某个穴位轻点了两下,清凉的感觉瞬间在伤口蔓延,江望感觉创口处一阵发热,热度开始从受伤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小姑娘伤到了点骨头……就算让我施针上药,短时间也好不了,还是叫她多养一阵子吧。”
好神奇……
虽然痛觉犹存,但那种动两下就要裂开的疼痛已经不复存在。
做完这一切后,白钰从床上跳了下来,用净布擦了一下小手。
“不过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才好,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年纪轻轻的,丢掉性命可不值当啊。”
眼前这名看上去才不过6、7岁的女孩以一种相当老成的口吻对自己说教,这感觉实在是有些微妙,
“谢谢……”
江望低头行礼表示感谢。
直觉告诉她,这名叫做白钰的小女孩大概和狐千竹一样,并不是人类。
无论是那妙手回春的医术,还是施在自己身上祛除疼痛的银针以及那神奇的药膏……都和自己在狐狸堂口喝下的灵泉一样不可思议。
“那个,思月小姐……”
白钰走后,江望躺在丝帛锦缎的床上,看着头顶的细帐,有些紧张地开口,
此刻,黄思月正倚坐在床柱旁背对着自己闭目养神,奔波了大半宿,她应该也相当疲惫了。
“……或许你有很多疑问,”
在自己开口之前,对方就已经把自己的话堵了回去。
“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答。”
“…………”
江望想问的确实有很多。
比如……刚刚那位医术高超的白姓女孩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白仙’?然后……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还有……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这样那样的疑问可以说是堆积如山,但此时此刻占满江望脑海的,全然已是那个逐渐变得清晰的、梦境中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