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另一处住宅,诗怀雅满心疲惫。今天一整天经历的事情加起来让她很不好受。有种被人捂在黑暗中,永远无法看见希望的感觉。
她什么都看不见。
诗怀雅走上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门。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打算换,就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不过有的时候你不可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事。很多时候,你都是在别人的控制之下。
“嘟嘟嘟。”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满脸怒气地从床上坐起,伸手去接。她把电话举在眼前。上面并没有显示来者是谁,只有一个黑色的头像。
本来这只是每一个普通的未知来电都有的头像,但此时此刻在诗怀雅眼中却多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她感觉这个头像的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将她彻底看穿。宛如深入骨髓的恐惧,啃食着她的心灵。
诗怀雅一阵恶寒,想要扔掉手机。
但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击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
“是诗怀雅警司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声音。诗怀雅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知道我是谁吗?”对方笑着说出一个问题。
“不,不知道......”她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但她只能干巴巴地回这么一句。
“我们下午才在网上见过面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记不住,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啊,警司大人。”几句话听得诗怀雅直皱眉。
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为此感到不解。一个杀人狂打电话主动找一个警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怕被信号追踪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清楚得很吧?诗怀雅警司。大张旗鼓地调查【游侠】的身份,想做什么?总不可能只是想要了解一个传奇的精彩一生吧?”
手机那边的声音里充满戏谑。
“你真是藏的够深。就连国际警署都有你的人。”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有帮手。深呼吸几口气,诗怀雅说道:“过奖了。我毕竟是个通缉犯,有些自保能力也很正常不是吗?”
对方嘿嘿笑着,毫不在乎对方心里的想法。就算她把国际警署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查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同伙”。
“好了,我们聊点儿别的,怎么样?比如差点把你炸死在家里的金色殿堂?”
诗怀雅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隔壁书房,打开记事本,认真倾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看来你很想知道这些东西啊,连小本本都拿出来了。”黑袍死神又笑了一声。
她的额头上突然流出一滴冷汗:他一直在这里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诗怀雅坐在位置上,依旧保持着左手拿电话,右手握笔的动作,丝毫不敢随便乱动。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黑袍死神又开始说话。
他说道:“金色殿堂,一个在全世界都有爪牙的巨大势力。在常人眼中,他们只是一个超大型的艺术家聚集地;但在少部分人眼中,他们就是恐怖分子,而且是疯子占了大多数的恐怖分子。”
诗怀雅放松了些,暗暗点头。这些都是金色殿堂比较基础的信息,一般的情报机关都能查到这些。并不算什么机密资料。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值得黑袍死神亲自打电话过来说吧?
“不过我和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具体的事情你还是得问问【游侠】。”她突然感觉脑子转不过弯了:听陈晖洁说,游侠在满世界追寻戏命师。但是在黑袍死神嘴里,他怎么又和金色殿堂扯上关系了?
“我的诗怀雅警官,你真的有带着脑子在想事情吗?你以为国际警署的【A】号专案组那个叫阿萨辛的长官是谁?”
诗怀雅猛地惊醒,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刺激的不得了:这是个盲区啊!我一直以为国际警署高层让游侠假死之后就让对方暗中收集情报,怎么就没想到游侠会用假名继续活跃在所有人的面前?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亏自己还是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警司。这几年简直白干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嘴上却说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游侠暴露?”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可以合作的点,比如合伙干掉金色殿堂。你觉得怎么样?游侠已经和我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但他势单力薄,还不足以成为我的助力。”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陈晖洁?她才是督察组的组长。”
“我说我喜欢你才告诉你这些消息,你信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诗怀雅能听到电话那头平静到可怕的呼吸声。
“哈哈哈哈。”对方笑了,笑得很开心:“我今天和你说得太多了。不过啊,细节问题还是得问游侠。这是他负责的领域。”
这么看来,他是想要挂断电话了。
“等等,”诗怀雅放下笔,两只手抓着电话,很紧张地说道:“你刚才说‘这是游侠负责的领域’,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你和游侠是什么关系?”
“这已经超过了我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了吧?可不要以为什么都能从我嘴里打听到喔。”突然,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诗怀雅放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服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些混蛋总是喜欢把话说一半,真的吊人胃口。”嘴上说着,她拿出今天刚买的新内衣走入浴室。
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摇晃着红酒杯。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还未息屏的手机。他举起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下,红色的酒液如鲜血一般涌入他的嘴里。
他身后的客厅里,塔露拉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陪着W看电视。但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撇向阳台的烬。在她们旁边的垫子上还蹲着一只白得耀眼的蓝眼睛猫咪。
“明天过后,有些人该出手了。”烬望着华裳的方向,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