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相信有所谓的“神”,即使我出生于一个坚信其存在的国度。在他们的口中,周遭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都好像是神梦境的产物,神的醒来会使世界崩坏,所以要保持对神的敬畏之心。而我选择质疑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的一切……这并不代表我彻底否认家人给我灌输的东西,我只不过在否认那个被赋予全知全能身份的神。直到现在我也在投身于对龙灵的研究中,企图窥探到创造这个世界的生物的真身。或许是察觉到我无理的举动,神对我所存在的世界降下天罚,将我族用百万年才建立的一切毁于一旦。
不过即便被困于昔日王城的废墟之中,我依然没有停下探知的步伐。通过残存的典籍,我大致推测出世界诞生的方式——这听上去很可笑,但我无法否认——我们诞生于一个生物的梦中,或者是它转瞬即逝的大脑闪光中。那个生物并非父辈祖辈口中所说的那样全知全能,但它确确实实拥有创造一个世界的能力。或许对于它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梦或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想法,但对于我们,则是一个伟大文明从诞生到覆灭的过程。
至此,我的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我们的梦,又是否是一个世界的瞬间?那我即将在其中看到的,又会是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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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啊,现在重复一遍计划。”尉迟昊冥左手摁住装甲的连接处,空出右手拿来电动扳手拧上螺丝。
“下药,找人,跑路。”尉迟弦樱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稳住双手把芯片插入装甲上的卡槽中,这才长舒一口气,把卡槽用龙鳞甲盖住。
“你要记住,我最多只能让他家的安保系统瘫痪两秒,你一定要保证能跑进屋子里面,”昊冥在轻型装甲上又安装一层反应装甲,“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启动这玩意儿,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位置,明白吗?”
弦樱在狭窄的车座上舒展身体,并和昊冥小心调整装甲的位置。正当两人放下工具准备放松一下心情时,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击车窗,连忙抽出手枪指向窗外,这才发现敲窗的人是叶筱岩。
“放松放松,”筱岩举起手里提着的纸袋,“这附近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上一秒筱岩递过纸袋还想挤进后座,下一秒就被昊冥一脚踢出车外。他揉揉胯部被踢疼的部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回过头来看好奇地打量着纸袋的两人。
“你确定这么小的东西能搞定?”昊冥掂量着纸袋,随后把它小心翼翼地交给弦樱。
“没问题,我愿意拿自己的姓氏担保,”筱岩拍着胸脯说道,“我跟筱悠打听过了,这可是今年最火爆的告白商品。你们别看这玩意儿量少还难做,女生在下午茶的时候讨论最多的就是谁用这玩意儿给自己表白了。你们信不过我,总得信筱悠吧。”
弦樱看着印在纸袋上的图案,略加思索后问道:“我记得这东西不是已经脱销了吗?这个时间点,你是怎么买到的?”
“诶嘿嘿,”筱岩骄傲地扬起嘴角,“这种玩意儿,只要吃过一次,我就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剩下的就是不断测试咯。”
御用糕点师,好恐怖。兄弟二人盯着纸袋,脑中下意识冒出一样的想法。
昊冥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时间,侧身拍拍弦樱的肩膀说道:“差不多到时间了。”
“这么快,”弦樱也探头去看时间,“我还想跟你们多聊一会儿呢。”
“没事,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聊天,”筱岩伸手揉揉弦樱的头,“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野游,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几十年以后了。”
“我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回来。”弦樱的话让两人有点摸不到头脑,但他们还是轮流给弦樱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定要小心,我最多只能让系统瘫痪两秒,抓紧时间。”临走时昊冥再三叮嘱,随后便和筱岩拐进夜幕下的街道。
弦樱蹲在墙角,从潜望镜中观察到小林由泽消失在二楼书房的门后。他轻轻叼住纸袋,悄声跃起抓住墙头,等待着昊冥关闭安保系统。
他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一边留心由泽的位置。终于,在听到系统静默时激光开关响动声音的同时,弦樱立刻翻上墙头,双脚奋力一蹬越过庭院。眼看即将落在木质走廊上,他张嘴松开纸袋,抬手控制龙灵在落地点形成一阵强气流托住自己,接着伸手接住纸袋。整个过程在系统恢复正常前完成,楼上也没有动静,一切都按照计划正常进行。
根据这些天的暗中观察,这个时间段由泽应该会在书房一直待到晚饭,在那之前弦樱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从楼梯直接上去肯定不行,由泽会听见弦樱的脚步声,那么只有爬上外墙从窗户翻进屋里。
弦樱将身体伸展到极限,随后捡起地上的纸袋并用嘴叼住。对于经历过地狱般加急训练的他而言,顺着墙壁爬上二楼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的人,弦樱的脸就不由自主地发烫。
再三犹豫后,弦樱还是打开二楼尽头房间的窗户。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在床上小声地打着呼噜。弦樱翻进房间,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在一旁观察着小林叶樱的睡脸。
许久之后,弦樱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将纸袋放到床头柜上,接着打算原路返回。但就在他走到窗边时,小林由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真觉得我们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尉迟弦樱。”同时他感觉有一把刀正顶在自己的后背上
弦樱没有说话,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待会儿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会和你的二哥跟叶筱岩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的巷子里,还有你为什么能突破我们家的安保系统?不要以为你用一块蛋糕就能把我妹妹带走。现在,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跟我下去。”
然而就在弦樱准备转身跟由泽下楼时,龙鳞甲下面突然闪烁起诡异的红光。由泽当然知道那个位置有管理反应装甲的芯片,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弦樱会在这个时候开启反应装甲,他低声呵道:“尉迟弦樱,你想干什么?!”
此时睡梦中的叶樱被由泽的声音惊醒,她睁眼就看到哥哥由泽正举刀防备着身穿装甲的弦樱,不禁失声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弦会在这里?”
“没时间解释了,”由泽的手臂上冒出翠绿色的鳞片,双瞳也收缩成竖缝,“快到我身后来,快!”
然而刚刚睡醒的叶樱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视线茫然地在两人之间徘徊。
弦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吓了一跳,但他接着反应过来是芯片有问题。他缓缓后退到窗边,对叶樱说道:“樱儿,听由泽的,快离我远点。”
叶樱连忙跳下床,光着脚朝由泽跑去。然而就在这时,正对着她的反应装甲突然爆炸,从中竟然飞出数十枚破甲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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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拜在新一轮的炮火中被吵醒,洞外传来副官指挥部队反击的喊叫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昏倒在战壕里了。
周围临时病床上的伤员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让罗拜内心的愧疚感更加强烈。虽然作为检查团并不应该配备武装,但哪怕自己能在出发前给手下争取到基本的防卫武器,现在大家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苦等支援。
手下施展的【冰域】即将失效,届时山脚下的那群土著就会像看到稻田的蝗虫一样冲上来,而就凭战壕里的这些人,又能抵抗多久呢?
“如何?”罗拜快步走进战壕,副官刚好从前线退下来,立马把罗拜的武器递上前。
“还是联系不到最近的驻扎兵团,不过已经派人突围送信去了。”副官的脸色十分难看,罗拜细问之后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土著的巨魔赶到战场,开始破坏附着在山体上的冰层。为了拖延时间,所有人都在集中火力攻击巨魔,但本就所剩无几的龙灵储量最多只能减缓敌人推进战线的速度。
罗拜探头望向战壕外。就在土著的军团中,有一头形似昆虫的巨型野兽被重兵保护,那是土著用来阻拦信号的武器。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送信的人身上,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杀掉那头野兽,并在取得联系后抵抗土著下一次的进攻。
“大人,”副官眼看左右无人,突然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这是最后一支龙灵药剂,您趁现在打了吧。一会儿兄弟们带着您再突围一次,肯定能把您送出去。”
罗拜呆呆地看着针筒,思索良久后才接过来,把药剂全部打进胳膊。他能感觉到在龙灵的滋润下即将干涸的灵脉有一次充盈起来,虽然没有恢复所有龙灵,但至少身心不像刚才那样昏昏沉沉。
战壕外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巨魔的重击下,【冰域】失效的时间提前了。副官把剩下还能战斗的人召集到一起进行简短的会议。然而让罗拜不解的是,许多人的腰上都挂着防毒面具,而战斗过程中他们发现土著并不会使用生化武器,那防毒面具是要用在哪里呢?
一切准备就绪,但罗拜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他所担忧的事即将发生。眼看冰层破碎,半山腰上的巨魔竟然停下前进的脚步,无聊地用石斧剐蹭着身旁的树木。看着山脚熙熙攘攘的土著军团,罗拜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但绝对不是他们要进行的突围。
他看准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率领众人翻出战壕向山下冲去。巨魔竟对他们的举动表现得很惊讶,这使罗拜开始质疑自己的指挥是否正确。然而拉弓没有回头箭,罗拜奔向离自己最近的几头巨魔,同时口中念道:“吾主为土所生,为土所逝;不携一物于世,不携一物以逝;【土流棺】。”
巨魔眼看罗拜冲向自己,本想上前用石斧将他斩杀,抬脚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沙土固定,不仅如此,沙土正在沿着他的腿向身上攀附,同时开始强行渗进他的皮肤,侵蚀他的骨肉。最终沙土蔓延到巨魔的胸口,介时他才垂下挥舞石斧的双手,在呻吟中被彻底吞噬。
这只不过是其中几头巨魔,罗拜并没有停下脚步,企图从这个缺口率队突围。然而他突然觉得全身的灵脉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浑身不停地冒出冷汗。汞中毒。罗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想起身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他想叫其他人丢下自己逃命,嘴中流出的却是发黑的血。
模糊的视线中,他发现有人悄悄地戴上防毒面具,而这里面就有自己的副官。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带着面具的人将印有骷髅标记的针筒刺进其他人的脖子里——那是高浓度汞液,是政府考虑到被俘情况给他们发的自尽剂。
那些被打入自尽剂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纷纷瘫倒在地。他们的身体迅速萎缩,每一次的喘息都带有灰色的细小碎片。在汞液的侵蚀下,器官和组织会逐渐萎缩,灵脉也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破坏,混合着被汞附着的龙灵发散出体外,成为剧毒的“死灰”。
“不好意思啊罗拜大人,”副官走到罗拜的身旁蹲下身来,“我们还需要让你多活一会儿,不然那些土著是不会放我们走的。不过也得怪你不小心,还真以为我会留下多余的龙灵。”说完,他抽出自己的长剑,轻而易举地刺穿罗拜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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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醒来。
就算是梦境,也过于真实。我仿佛作为梦中的当事人经历了他们人生的一部分,或者说人生最后的一部分。
但不论梦境如何,现实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洗漱完毕,我站在镜子前,发现头发已经像二哥一样披散到地上。不容多想,我回到房间从墙上取下短刀,提起头发将其切断,留下披肩的长度,把剩下的缠好扔进垃圾桶里。
应该是听到我下楼时发出的脚步声,躺在大厅沙发上看书的洛汐立刻起身放书,随后一路小跑到厨房准备早饭。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却不得不和我在这里遭受无尽的折磨。或许是为了表达对我的嘲讽,神将她留在这个世界,让我每天都要面对她那一头银发和琥珀色的双瞳。
“老师,早上好。再稍微等一下,我把培根加热一会儿,马上就好,”听到我落座,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也要出去吗?”
“嗯。”我点点头,想到她在专心做饭,就又简单回应一声。
“那我就在家里自己看书,准备晚餐等您回来。”她踮起脚取下胡椒粉,往锅里撒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自己不小心吸入飘散在空中的粉末。“阿嚏!”她放下铲子去揉鼻子,却没发现专门压在头发下的兽耳弹了起来,连炸毛的尾巴也从裙子下高高地翘起。
洛汐笨拙的样子,让我不禁想起了她。除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外貌到神态,洛汐的一切都跟她是那么相像。我忍不住站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洛汐,就像抱住她。
“老,老师!”洛汐连忙从我的怀中挣脱开,压下耳朵藏起尾巴,恢复一名普通女孩的模样。我也发觉自己的失态,小声向她道歉后回到座位上坐好,随手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但脑中萦绕的依然是她淡淡的发香。
培根煎得有点老。
我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听到背后洛汐说道:“老师,你好歹把午餐带上吧。”
我转身快速接过饭盒,只不过因为不想看到她脸红的模样。
穿过种满蔬菜的中庭,视野中是王城的废墟。如今的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两人,只剩下长满杂草藤蔓的残垣断壁。
沿着快速铁道缓步前行,到达议会厅时太阳早已当头。正门早就在袭击中被炸毁,好在主厅的天花板也被炸出一个缺口,这才省去我清理废墟的力气。
就算是闭上眼睛我也能找到过去属于我的位置,即便世界已经在遭受天罚后度过百年,那个藏在藤蔓下的名字也不会被磨灭——普西,这是我的名字。
摘除桌面的藤条杂草,我把饭盒恭敬地放在桌子的正中央。洛汐做饭的手艺已经快要赶上她了,但我还是希望她保持现状就好,事情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对于我们两人而言都会是折磨。
既然答应过要回去吃晚饭,就抓紧把当前该做的事完成吧。我穿过布满植物的楼梯,来到主厅最底部的平台。这里可远比表面看上去那样普通。摸索一阵后,我找到地毯下面的拉环。未曾想刚拉到一半,地下的铁链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卡住了,不过好在通往宝库的活板门勉强被打开一条刚好能通过的间隙。
为了防止门突然关上,我一手拽着铁链,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不远处勾过来一根粗细合适的钢柱,用它把拉环牢牢钉在地上,随后狼狈地钻进门内。
我曾经对议会厅的座位安排提出过疑问,毕竟地位的高度和座位所处的高度是呈反比的。对此很多人都告诉我说这代表着对执政者的警示——国家的基础是在他们之上的大众。然而后来我才知道,越靠近主厅的底部,就意味着离宝库越近,使用和守卫宝库的责任也越重。不过被许多人觊觎的宝库就在他们参加会议时所在的房间下面,这或许也能称得上是一种讽刺吧。
这里虽然被称为“宝库”,其中收藏的东西却不是每一样都能称得上是宝物。历代最具有创造性的装甲原型机被供奉在这里,一旦使用就可以摧毁一个世界的神器被封印在这里,而曾经毁灭一个王朝的古龙的遗骸也被禁锢在这里。有时我在想这里究竟应不应该被称为“宝库”,而是该被称为“监狱”。
沿着去年来时留下的印迹,我一路走到封印着神器的地方。大多数神器普遍都有个特点——体积不大,所以我能在周围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轻易找到它,创世果核。
目前可以确只有这件神器出现于文明建立之前,其制造者更是不得而知。一个巨型金属圆果核被固定在手状大理石雕塑上,研究表明组装成果核的金属是现在都无法锻造的碳化龙骨钢,而托举果核的雕塑也不是那个时代的工艺能够雕刻出来的。
爬上果核的顶部,整个宝库储存的神器都能尽收眼底。我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果核的表面,就为寻找其纹路的规律——经过多年的研究,我发现果核的开启并非随机,而是与表面随时活动的纹路有关,一旦能够找到其中的规律,便可以轻松打开果核。研究神器在过去的时代本来属于违法行为,但既然如今的世界只剩下我和洛汐两人,自然就没有什么法律可言,一切全靠自觉。
龙灵从指尖溢出,按照纹路在果核上游走。打开果核并不费力,但每次要进入其中时,我的动作都会下意识停顿。这也难怪,毕竟只要看到果核中满载的蓝色液体,任谁都会打退堂鼓。据说这种液体是那些因错误使用果核而死在其中的人经过果核消化形成的,单纯进入果核并不会在液体中溺死,相反它会提供可呼吸的气体以及营养物质;然而一旦操作不当,很有可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液体释放的汞毒杀,接着被分解,变成这蓝色液体。
我把脱下的衣服挂在雕塑的指尖上,随后坐到入口的边缘,将双腿泡在液体中。液体的温度和体温相近,也并不会像水一样沾湿皮肤,如果不集中注意,反而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潜入液体中,果核也在随后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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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左手拿着书看,右手挥舞除尘掸打扫书架,回过神来,窗外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天上的繁星。
“不好不好,都忘记看时间了,”她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把书插在腰间,“怎么就晚上了!”
她从衣帽间取出三颗龙晶,把两颗放进门外的灯罩里,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在黑暗中点亮门廊。洛汐在门前伫立许久,直到感觉有点微凉这才进屋。她把剩下的一颗龙晶放入随身携带的提灯,坐在玄关打开书。然而她并未翻动书页,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终于,眼泪还是溢出眼眶,洛汐把书扔到一旁,蜷缩起身体嚎啕大哭。
“爸爸,您什么时候才回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