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因为高度的专注而放得很轻很轻。
然而他们的严阵以待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危险。
苏泽抽出一张道符,撕开一角甩进门内。道符在飞行途中伴随着嗖嗖的风声自燃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小楼内部照的透亮。
苏泽摸了摸鸟喙。
空的,那栋小楼内部并没有任何编钟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桌椅家具,只是一个空壳。
自然也没有任何危险。
苏十六回头向苏泽发出了征求意见的眼神。苏泽摇了摇头。
已经没必要了,他刚才已经用自己的感知能力探查过了,里面是真的空无一物。
苏十六没有过问为什么,表示出了对自己主君的绝对信任。关上门退了出来,并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记号。
“现在怎么办?”宋麟低声问道。
他们一直在直线前进,既然那装着青铜编钟的房间已经不在身边,那么就说明他们确实在前进。
“继续前进吧。”苏泽沉默了一下,做出了决定。既然他们没有被困在原地,那么只要一直前进,总会到达金殿的。
唔?苏泽又一次揉了揉面具,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掉了,而且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忘在了脑后。
就像是潜藏于炖肉中的老姜,你明明知道他在那里,但是却总是无意的忽略它。
“也是,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宋麟点了点头。苏十六指挥着队伍回到了防御状态,将苏泽保护在中间。
“只有一条路…一条路…对啊,为什么只有一条路?”苏泽陡然一惊,他忽然就知道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所有人似乎都无意识的忽略掉了撤回地面这一个选择。按理来说苏一百三十七受伤的时候他们应该先将受伤者送出地宫。
彼时的他们才刚刚从梯子下来,将伤者送出地面本来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外面又有王府的其他侍卫接应。
完全可以更好的保证一百三十七与鼠老三的安全。
但是包括苏泽在内的所有人默认选择了带着他们,哪怕使用担架,甚至是废去他们的修为。
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一定要到达那座金殿的意愿之中,这种意愿驱策着他们,像是用食物诱惑着迷群的羔羊。
直到现在除了苏泽外都无人察觉。
苏泽不着痕迹地回头,果然,他们下来时的梯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他甚至无法想去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宋麟先祖所留的警告中的恐怖看来并不仅仅在金殿之中,所有进入仙始皇陵墓之人在打开封土的一瞬间就已经受到了诅咒。
苏泽并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不动声色地在队伍中间继续前进着。
他会恐惧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恐惧。
纵使是羽林卫的铁血战士面对蓦然消失的退路也会产生不必要的恐慌,在现在这个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地宫之中,恐慌只会成为带来团灭的发动机罢了。
而且苏泽的内心深处也渴望着见证无与伦比的恐惧,他人的恐惧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足够甜美的蜜糖。
如果能引发他自己的恐惧的话…兴奋的战栗袭击了他,苏泽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纵使死亡又有什么呢?
宋麟不自觉地向旁边平移几了步,苏泽身上又一次散发出不妙的变态气息,让他格外害怕。
“苏…兄?”宋麟最后还是决定在苏泽漏出标准lsp笑容之前打断他的臆想,老实说如果是公堂之上单冲这个笑容就足够给苏泽判个流放八千里。
“唔?哦哦…”苏泽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冷硬的面具划的他手背生疼。
他刚刚突然就陷入了对恐惧的渴慕之中,意识都产生了短暂的模糊。
不对!苏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用这两个字提醒自己了。
他虽然会是不是表现出对恐惧与爱意的渴求,但是情感缺失的先天优势总是可以让他很好地克制自己行为,以最冷静的姿态行事。
然而地宫中对人类意识的扭曲似乎对他产生了格外严重的影响,导致了他的接连的失态。
就是不知道能否为我扭曲出一份恐惧与爱意,苏泽无奈的自嘲道。
就在这时,祂所给予的感知能力忽然越过大脑向他的身体发来了疯狂的警兆。
苏泽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心跳速率骤增,肾上腺素流淌在血液之中,让他的头脑与身体处于高度活跃状态之下。
某种桎梏在这一刻终于破碎,苏泽这才发现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事情:
不知何时起,他就已经失去了对漆黑甲士的监视。
苏泽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感知能力呼啸而出,那原本应该立满漆黑甲士的房间此刻空无一物。
苏泽不信邪地铺开感知,沿着东南方向来回扫视,但是他甚至无法感知到他残留在那里的气息。
到底在哪里?
罕见的,烦躁开始在苏泽的内心涌动,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愈发难以保持理智。
狂暴的感知波动甚至被宋麟察觉,宋麟向他投来了若有所思地目光。
终于,伴随着大脑的阵阵**,苏泽不甘心将感知收回了自己的感知。
他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虚弱感,努力让发泄过后的自己冷静下来进入思考状态。消失的漆黑甲士们与这座无限之城必然有某种联系,这似乎是他们前进的关键。
他屈指敲打着自己的额头,修长的指节与面具接触发出了哒哒的脆响。
被面具蒙住的汗珠蜇的眼睛又些发痛。苏泽抬起头试图让其从鬓角流走。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苏十六拿着记号向左侧的一栋小楼走去。
苏十六在用这样的方法保证这队伍没有在走回头路。
苏泽暗自赞许了一声苏十六的可靠,但是那小楼中传来的波动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正是他此前耗尽全力苦苦搜寻的自己残留在漆黑甲士那里的气息。
“小心!远离那栋楼!”苏泽近乎咆哮的喊出来声。
但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前,那栋小楼轰然破碎,漆黑的甲士从烟尘中高高跃起,修长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