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是个好名字,简单好记在现代也比较难见,比起那些为了防止重名而翻遍字典的行为要省事不少,只是有点不太上心。
他在小时候也问过自己的爷爷,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当时爷爷长吁短叹,说这是他奶奶要爷爷戒酒才改的名,不然他应该叫“白酒”才对——实际上是奶奶在填户口本的时候忘了“酒”字怎么写,所以就写成了“九”。
好在“九”也有个高大上的写法“玖”,以至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白九一直将名字写作“白玖”,直到爷爷和奶奶过世才把名字改回来。
写在殡仪馆的文件上。
然后就没改过。
这个名字替他在大学时赢得了不少关注,或许是他们真的很闲的缘故,还有人还专门来宿舍看他,然后带着一脸礼貌的笑容离开,随后白九是个闷葫芦的苦瓜脸的事不知不觉就传开了。
所以说大家真的很闲。
不过好在之后就忙了起来,除了满脸的痘痘和夏天的蚊虫就没什么关注他了。
一直到毕业找工作,他都是这么普普通通。
大城市里的大学生如过江之鲫,那些大公司以他单薄的简历连门槛都摸不到,待遇稍微好点的单位也都跟龙门一样,他这条小鱼短须短尾的哪儿比得上那些入水的蛟龙。至于剩下的,不仅试用期长,而且就算顺利转正了工资算一下连生活都不够。
以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还有人在他背后推一把,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索性他也没什么梦想,在最后一份简历石沉大海后还是回到了老家的乡下,至少还有一间老房子和一块地,随便找点事情做也不至于饿死。
但他回去之后才发现房子已经塌了一半,门前的地也被挖空了土。
问,自然是没有结果。
他们家是爷爷那辈搬来的,私下里都说是和奶奶私奔到的这儿,自然没什么亲戚,也没有好用的关系。
天上下起了寒雨。
白九把包放在屋里还算完好的角落,坐在上面,看这雨在地上积起水洼,屋里的东西就没剩什么好的,墙角都被人挖过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回忆留下,除了这栋老房子也不需要抢救什么。
冷,但还可以忍受。
人是有韧性的。
他经常做出在夏天穿长袖外套,冬天穿单衣这种事,不能说不畏寒暑,但至少习惯了冷得刺骨的感觉。
假想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座火炉,大概在肝脏的位置,然后绷紧身体让浑身的肌肉发抖生热,带着一丝凉意的双臂抱住肠胃的位置,就这样慢慢让身体里里外外暖和起来,说不定还能减肥。
白九静静地等待风雨过去,但天上却响起了隆隆雷声。雨又下大了。坠落的雨点拉长成雨线织成幕帘,这场雨似乎短时间内无法停止。
嘈杂又无声,白九掏出手机,想看会儿小说度过这段时间,但2G的信号让这台前年才换的智能机失了神通,不一会儿就断了信号。
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吧。
噗通!
放好手机,雨声中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可能是树枝,但感觉又不像。
而且好像离屋子很近。
老屋的门板已经脱落,白九走到门前望见雨幕里有一个人正面朝下倒在地上!
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急病?
“喂!你没事吧?”
白九跑了出去,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手在头上一挡还是收了回去,赶紧冲过去,手搭在那个人的肩上,能感觉到体温,而且还在发抖。
“坚持住啊!”
白九赶紧把他的身体翻过来,但这就像打开什么开关似的,红色的水流从他的身下蜿蜒流出又被雨水打散成一滩泥水。
白九慌忙的动作就像相片一样定格了下来,瞪大的眼睛望着红色的水洼,脑袋里一片空白。
血……这么多的血……
眼睛不由自主地朝流血的伤口上看去,然而一片模糊什么也没看清就赶紧撇开视线,肚子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滚。
要赶紧送医院,急救电话……没信号!
白九看向山间另一边雨中朦胧的两层小楼,在那里可以得到帮助,但要过去中间是一段泥泞的田坎,他不知道带着伤者受不受得起颠簸,能不能好好过去。
先把他搬到老屋里去,然后再去那边求救。
做好决定,白九向前走几步来到伤者的腰侧,因为怕动作太大加重伤势,所以他准备把伤者横抱进去。
然而当他踏出第一步时,身后的老屋便模糊了起来。
第二步,雨声减弱。
第三步,天空放晴。
眼前突然变亮的光线让白九闭上了眼睛,因为走得急不自觉又迈出一步。
“你是何人!?”
空气中有一股怪味,白九睁开眼只见天朗气清花红草绿,还有一个人正拿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指着自己,当然,自然也不会忽略在那人身旁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杀……杀人!?
强忍着没有晕过去,他哇的一声呕吐了起来,吐到了身边的死人脸上。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