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上午,晴。
卡兹戴尔边境,大型移动城市格雷斯登。
嘭!
昏暗的房间中,一柄飞刀擦着黎博利男子的左肩划过,在他肮脏的工作服上扯出一道口子,钉在了伤痕累累的墙壁之上。
“哈哈!别乱动哟,要不然下一把刀可不一定会出现在哪里了。”
冷汗顺着男子的脑门划过,他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音,绷紧了身子,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嘭!
果然,下一刻,一柄飞刀再次飞了过来,擦着男子的左腿掠过,再一次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不错不错,再坚持一会,或许我心情一好,你所欠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了也说不定哟。”
在离男子七八米远的位置上,一名高大健壮的萨卡兹人一扬手,接过身旁的人递给自己的飞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壮汉右手微微抬起,刚准备再次投出飞刀,便听得咔嚓一声,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整个屋子顿时亮了一些。
壮汉停下了投掷的动作,没有回头:“哦?罗根副官吗?”
身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嗯,诺顿执政官,是我。”
“罗根阁下,不是说过不要在我尽兴的时候过来打扰吗。”
壮汉微微侧头,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不满。
“你最好带来了好的消息,不然的话,我不介意给自己换一个更加优秀的副官。”
“很抱歉,诺顿大人。”
来者缓缓走到了壮汉身边,声音不卑不亢。
“恕在下直言,在下的职位是由皇家亲自任命,大人若想剥夺,恐怕是有些困难。”
壮汉的威胁被不软不硬地回怼了过去。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身考究的西服,将自己的身体站的笔直。虽然头发与胡子有一些花白,但整个人干练无比,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蚀后的疲软与乏力。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壮汉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动摇。
沉默数秒,壮汉的脸上由阴转晴,笑着用大手拍在了男子的肩上。
“哈哈,罗根阁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么严肃吧。”
说着,他迈步至门旁的衣架旁,换回了自己的执政官制服。
“好了,我们出去聊。”
随后,壮汉没有再看已然瘫软在地上的黎伯利贫民,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这间如囚室般漆黑的房屋,二人来到了宽敞明亮,由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之中。奢华的巨大玻璃窗,以及长廊上四处装饰的浮雕字画,无不显示着其主人的尊贵与富有。
壮汉大步走在长廊的中央,问道:“罗根阁下,你不是说过很反感我的这些兴趣吗?那么这次屈尊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身后,罗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后恢复了平静。
“大人,格雷斯登三月份的财政报表已经出来了。”
“哦?!这么快吗?快给我看看!”
诺顿步伐微顿,声音也随之高昂起来。
“已经放到大人的办公室了,大人可以移步观看。”
二人步伐加快,穿过走廊,不一会推门进入了一间奢华的办公室内。
诺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点上一根雪茄,拿起了摆在桌子中央的文件,简单扫了一遍,微微撇嘴。
“切,还是这么惨吗……”
“上个月的冲突中死了很多的人,被查到与特蕾西娅派有联系的几个商会也全部关停。三月份能有这么多的税收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也罢。如果能让那个混蛋女人下台,就算再少上两三个月的税收也是值得的。”
“……”
“真是可笑,身为皇室之人,竟然去出台法令扶持那些贱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诺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前倾身体,略带戏谑地看向依旧占的笔直的罗根。
“听说,你的家族在之前的纷争中一直保持中立。我想,不会是有着什么不方便说的政治立场吧。”
数秒的沉默。
听完诺顿那别有用心的问题,罗根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地与诺顿对视着,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的家族发誓效忠的是先王陛下,也只有先王陛下。”
“和我的家族一样,在这场闹剧结束之前,我不会站在二者的任何一方,直到卡兹戴尔选出那位真正值得我服侍的新王。”
“呵,无趣的人。”
没有从对话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诺顿耸了耸肩,瘫回了座椅上,重新看起手中的报告。
“哈维重工,黑钢国际,沙伯恩武器制造……都是些不好惹的家伙呀,看来这个月我的手下们又要过段紧俏日子了……嗯?”
翻到最后几页,诺顿的手停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罗根呀,没想到你也有糊涂的时候,黑森林制药厂不是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停产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报告里了?”
“报告并没有问题,诺顿大人。”
罗根微微欠身。
“在搬离前不久,黑森林在本地的产业被一个外地的商人收购。经过了前一段时间的整顿,已经重新注册并准备恢复生产了。”
“为了方便观看,我在报告中使用的原名,同时也用新的注册名进行了标注。”
“安布雷拉制药,拥有者阿尔伯特.威斯克吗?有意思……”
诺顿咬着雪茄,将这个姓名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确认它并不属于某个大家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像是看见了羊群的孤狼。
“我的手下正好都在抱怨缺钱花。这种收益可观,又没有自身武装的行业,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大人,格雷斯登需要自己的制药公司。”
听到这里,罗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诺顿的自言自语。
“自从你逼得黑森林公司搬离之后,格雷斯登的医药补给始终处于短缺状态。再这样下去,城市内的医疗系统很可能会陷入瘫痪,到时候……”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
诺顿挥了挥手,打断了罗根。
“最近的这段时间里,就让这个安布雷拉安心发展便好,我不会去找他什么事的。”
“大人……”
“怎么,还有什么不满吗?”
诺顿的脸色变得不善起来。
“罗根,你可别忘了,我才是格雷斯登的执政官,而你只不过是我的副手而已。”
“我想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我想,就算你是皇家任命,如果出于某些原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也没有哪个人会在意的。”
“而之所以你还能站在那里,只不过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用,仅此而已。”
罗根嘴角微颤,不过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深地鞠躬。
“……是的,很抱歉,大人。”
“知道就好。”
诺顿狠狠地掐灭手中的雪茄,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办公室地门走去。
“罗根呀,也亏你做了我这么久的副手,我就教你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在这个乱世,收起你那一套悲天悯人的想法,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是胜者。”
说着,诺顿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迈步而出。大门随后自动关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