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和他们的一日两餐一样,上个月就能猜到下个月吃什么,他们每天晚上睡觉前就能猜到明天又是怎样的一天。
“起床了!起床了!该巡视了!”克撒在他的室友叫醒他的前一秒就已经醒过来了,已经年近50的克撒早就改掉了年轻时有的赖床习惯,他机械性的穿好夏季制服,用昨天存下来的一些饮用水漱了下口,准备去吃他们的早餐了。
克撒和他的室友兼同事米尔斯在沉默中走向了同样安静的食堂。在这地下的生活中,一切话题好像都已经聊完,在地下呆的越久、他们就越不愿意回想往日的美好生活。但避难所就这么大,到最后,再好的朋友之间也几乎是无话可说。
早餐仍然是一勺改良的蘑菇品种,今天是星期一,还有一块1cm厚的煎午餐肉,算是为数不多的美味了。
蘑菇软绵绵的口感对牙口还算不错的克撒不太友好,他嚼了两下,寡淡的汁水味同嚼蜡,这种食物仅仅是能填饱肚子罢了,偶尔会有一些豆子、生菜来给大家补充一些蛋白质和纤维素。
只有午餐肉,那其中蕴含的肉类的鲜美滋味让克撒感觉自己的味觉还活着,没有被水煮蘑菇杀死,那不可描述的美味在舌头上逐渐扩散,克撒反复咀嚼着这每周配给两片的午餐肉,直到变得稀烂,才就着一口蘑菇下肚。
“今天要巡视哪些地方?”米尔斯的注意力来到了工作上,他有些记不清昨天说的任务了,可能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的记忆力下降了。
“C01~C05区,前段时间有一些鼹鼠挠破了地板,里面的电路损坏了,我们得去连线。”克撒记得很清楚,也很无奈。五年前他还是仿真机器人、人工智能领域的权威、世界顶级大学的知名教授,现在却在这里干着来个高中生都能做的电工的活。
哪怕他曾经参与了这座避难所的设计,现在也只能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贡献自己的劳动力,摆架子的人可是被整的很惨。
不过现在的他接已经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毕生研究的成果为他换来了一张通往避难所的门票,他曾经的那些有着大好前途的博士学生、那些稍逊一筹的同事们已经化为了飞灰。而他,还活着。
“我们还有电缆吗?”米尔斯回忆了一下,电缆的存量似乎不太多了。
“我看一下。”克撒看了看自己挂在衣服上的哔哔小子,实际上这东西不叫这个来自游戏的恶搞名字,它的官方名称是综合信息智能终端,原本是准备给特种部队配发的装备,现在成了避难所工程师们的标配了。
只是因为《O射》系列这个游戏在避难所太流行了,再加上确实有那么一些相似,所以他们也叫这玩意哔哔小子了。虽然克撒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还是愿意叫它们那更加冗长的名字,但还是随大流吧。
克撒作为避难所高级工程师,他的权限足够让他查看工程类所有材料的储量情况,他找到了他们今天要使用的几种规格的电缆,还好,储量足够。
“数量还够,等会去仓库那边支取一些就是了。”说完,克撒就赶紧把盘子里剩下的蘑菇倒进了肚子里,他实在是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
避难所生活的节奏不快,比以前争分夺秒、夜以继日的日子慢多了,他们暂时还不缺食物、地下农场的蘑菇足够让他们每个人吃到老死、或者病死。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的金属材料开始稀缺了。
支取了材料、带上了电工工具箱的两位教授级电工来到这几个警卫们值守的房间,从哔哔小子上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之后,警卫们把他们放了进去。
这里的桌椅都已经被搬到了一边,血污也已经被清洁工打扫过了,变成了农场里的肥料。而那些奇丑无比的怪物的尸体,一部分送给了医疗室的医生们做实验、一部分交给了厨师们想办法变成口粮、不可利用的部分变成了肥料。
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一年多以前开始骚扰他们的,第一只鼹鼠是从避难所某个房间的上面掉下来的,被吓坏了的居民在这只有着足以破坏金属外壳的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等警卫们带着武器赶到时,现场已经是一片血泊了。
自此,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些鼹鼠破坏外壳来骚扰他们,警卫们终于从警察的角色恢复到了他们的老本行——军人。这些也都三十多岁的了的前特种部队精英并没有忘记战斗的技巧,他们熟练地使用各种最先进的武器,很好的保护了避难所的安全,只是仍然时有人口和物资的损失。
此时的克撒和米尔斯看着地板上的大洞有些头皮发麻,他们无法想象自然界到底对那些怪物产生了什么影响,才能让它们攻破这半米厚的合金墙壁,要知道,这种材料以前可是用在主战坦克上面的!
“看起来我们的老家真的变成人间地狱了。”米尔斯看着下面刷着鼹鼠可能讨厌的恶臭涂料的金属补丁叹了口气,他们对地上的情况一无所知。避难所的探测器在冲击来临的第一时间就退休了,他们也不敢上到充满核辐射的地表,只能在想象中怀念着太阳底下的土地。
务实的克撒没有回应米尔斯的感慨,他只关心这些玩意到底该怎么弄回去:“这可是个大工程,他们水管都还没修,就要我们来铺电缆?”
随后克撒侧卧在地板上,开始用带颜色的贴纸标注电缆的连接对象了。
“水管工在处理净水器那边的问题,要我们先修着,给他留点位置就行了。”米尔斯在哔哔小子上用wetalk软件给水管工人发了个紧急消息,随后回来了一条水管工人的语音,还带着水声。
“尽量吧,米尔斯,你看看我这几个标的对不对。”他们虽然曾经贵为世界顶级学者,但在电工这方面,他们只是略有心得,所以得两个人一起来干这活,不然到时候接错电缆、地板一封,哪里的元件损坏了,他们可得受罚。
“没啥问题,继续吧,我看下他们的尺寸。”米尔斯从电缆的颜色上分辨着他们的直径,然后从克撒让开的身位测量着长度,准备截取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