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族》
第一段:
这世上还会有人想起我吗?乔达摩缓缓地低下头来,菩提树的叶影有一点没一点的晃悠,就是不肯垂到他身上。
这是他用全部性命交换悟道时刻的第四十八天,他还是什么都没悟出来。
燃灯佛祖干嘛要选他当佛祖呢?他乔达摩也不是谦虚,刹帝利大学最废柴的就是他,说什么轮转圣王、释迦牟尼……那些都只是小魔鬼波旬给他的能力罢了,而每次他显露神通都要付出灵魂的代价。
“我们都是小天魔,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觉者杀死。”
乔达摩灵机一动,忍不住看向了菩提树外围,那边黑色的土壤里躺着三个美丽而又丑陋的尸体。
不断有邪魔外相冲出来,凶狠的同时还有些渴望,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
别过来啦。乔达摩轻声对它们说,他是要成佛的人,怎么能和过去的欲念扯上关系?所以波旬在消失前不顾他的意愿,把他俩的回忆具现成一头头天魔,流放在欲界里。
“乔达摩,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我这种身材好性格好还能打的女魔很少的,你要是不愿意,我马上就跑到别人那里。”
乔达摩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为了真理奋斗了一生,可原来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却再也不会再来了,不会偷偷地在你结婚的时候偷亲你。
蝉鸣与空觉,夏阳与球绪,正法和大欲。
乔达摩小心地抚摸了一下她给他做的小莲花玩偶,突然就明白了波旬最后想告诉他的话:
欲界很可怕,可跟着你走,所以不可怕。
乔达摩笑了,轻接菩提花。
是四大皆空,是绝世孤独。
第二段:
乔达摩沉默了,低头不语。
“没有决断,你就什么也做不到。”波旬死死地盯着乔达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乔达摩沉默了一会,说:“波旬你知不知道因陀罗?”
波旬笑了笑:“亲自辱过。”
“我没出家时身边的好多人都讨厌他,觉得他可笑、丑陋,不配做天帝。”乔达摩平静说道:“可我用天眼通回顾时空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曾经也有过大志,有过风光。”
“千年之前的吠陀时代,他被众神称作释迦堤桓,是能天帝,湿婆为他刮风,毗湿奴为他启明,天下地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他的意愿……真威风啊!我当时这么想,将来有一天我像他这么厉害的时候一定也能做到我想做的事。”
“结果后来,他就是因为不遵循这时代的所谓正法,不承认这任何人都该生而遵之的种姓制度,被车轮碾的渣都不剩,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鲍鱼的儿天帝!”波旬不客气地打断道,眼里的**魔火不明火一齐摇动。
“乔达摩,有些事你发狠你就能成功,你就能牛逼,可有些事你拼上一生都不会有用。”
“年轻人有些梦想是可以的,可你马上就要成为轮转圣王了,一个袈裟里衬着黄金的男人了,你该发着狠,头也不回地上战场。”
两人都静默着,空气中隐隐有火药的味道,波旬张了张嘴,露出了漂亮的虎牙。
她不忍心看着乔达摩这副丧气的样子,低落落的,像抢食失败的小狗一样。
但她必须这么做,乔达摩是她来到人间后遇到的第一个,是她要罩着的小弟,小弟走的路不对大姐当然有责任要把他拉回来,她不能看着乔达摩一步步走向死路。
“没有任何选择。”
“没有。”波旬答的斩钉截铁。
“一定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吗?”乔达摩抬起了头,波旬这才发现他的眸子亮了,闪闪发光。
“波旬,你也曾经有过希望对不对?你想过建立六大天,收容所有被魔念侵扰的人。”
“可我失败了!因陀罗也是!”
“我还没有。”乔达摩轻声说:“我还没有。”
第三段: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红莲花天降如雪,众生的喜悦也红得如火,诸神们下界向你道贺,而你一如既往地盘坐在六牙白象上,安静地冥想,乔达摩,请释然地放下心里的担子,做你一生中最想做的事……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
兜兜转转多年,你已经学会长大,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勇敢,走出寂灭。
这是我对江南重置的不满,也是我个人的恶趣味,想要分享给大家,图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