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人的攻势下逃离现场,本来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可怜虫的举动,是名副其实的失败者行为。
但云襄与萨凡都有各自的理由继续战斗下去,只是看到之后便能够互相了解对方的意图。
现在的他们,正是这样一种微妙的状态,犹如两条饿狼一般彼此期待着对方露怯的瞬间。
强弱之势,不过顷刻可改,因而,也不会是真正意义上的逃亡!
对方,就在自己附近!
......
与先前不必性命相搏的,还能够凭借言语来获取优势的战斗不同,云襄非但没有安逸的保持着稳定的呼吸,相反他甚至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甚至于就连身体也在保持着律动。
身体一旦冷下来,就没办法保持绝对高速的行动了。
他才不用刻意去隐藏自己,恰恰相反,现在的他必须要堂而皇之的离开这里,不能是仓皇逃窜,也是因为对方对于自己先前的敬意,已然说明了对方乃是赌上了性命与荣耀前来战斗,一旦他在此地输掉了荣誉,今后面对自己的将是永无止境的暗杀,便是绝对的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
只是看到了面前对手的行动,萨凡便足以判断对方的意图了,尽快脱离对我有着绝对优势的山谷而向着外头平坦的地方前进~~不无道理的选择呢~~
只不过啊!
平原之上固然可以避免视野的遮蔽更能看清楚攻击的动向!然而逃离到外部的你也如同深谷中的孤光一般明显!你所面对的!乃是更加恐怖的强攻!
三百千克。
萨凡感知着从手腕处传来的轻微压力作出了判断,随即,她手腕轻轻一转,先前云襄所注意到的,那手腕处的微光也显示出了其真正的面目!一副磁石手镯,因其特别的设计虽然分为内外双层,但内外双层的连接处却几乎不可见,看上去仅仅是一条丝线——
电。
在手镯之中的存在就是单纯的电力,由磁极高速逆转而产生的电力正是被积蓄在这个手镯之中,而现在,正是将这份力量引导出来的最好时刻!
一百米,那位云襄在距离自己一百米的距离之下停了下来!
而也正是这一瞬间,云襄的脚下便瞬间升起了一道蔚蓝的电弧,向着面前的云襄穿射而来!
电弧的速度,绝非人类的反应神经能否适应的范围,但面前的一幕却远比先前更让萨凡咋舌了。
木剑,在刚才的一瞬之间,那把木剑竟然开始了生长!而且毫无疑问,是因为其刻意的控制才会刚好挡在电弧出现的方向之上!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沙子?木头?水?乃至于空气的运动?!
萨凡直接呆在了原地,哪怕电弧一遍遍的自手镯接地射出,但,一道道蓝光在接触到木剑的瞬间,除去木剑之上那斑驳的黑影,那锐利的攻击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刚才开始就是那么的不对劲,明明就算被木剑挡下那高温也足以将木剑完全摧毁才对!
到底是,怎么一回...牙白!对面开始靠近了!
与自信的走入一百米范围内的萨凡不同,云襄其实是相当明白的——自己能够决一胜负的距离,就仅仅限定于那五十米的时候,无视掉周围所有多余的感知,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个极其微小的扇面——唯有如此,云襄才能在控制力上勉强超过对方!
即便是对方的实力也在不断增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刹那间,电流自对方的手镯之中倾泻而出,却意外的并没有任何的效果,攻击,亦或是防御,那样的电流,实际上毫无作用,甚至于远比依赖物质而进行的攻击还要更弱小的多!
而五十米,对于云襄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瞬,无论对方到底能不能理解此刻的情况,只要云襄再度迈出最后一步,那么就足以以万全的姿态展开攻防!
“纯净物么——比起你的警觉,看来我还差得远啊~~就稍微称赞一下你吧,竟然想出了这样的计划!”
是的。
云襄面色铁黑的看着对方,安然的站立在五十米的距离之上。
正如对方所说,依靠抽出元素来构筑无法拥有磁极与电流的纯洁物质,那就是他所谓的作战计划,而无论如何,刚才的对方相当的依赖【铁质】,而被我束缚住的时候,也明显的体现了自己能力无法施展的感觉——
此刻的云襄,愿意将赌注全部倾注其上!
二人相视良久,彼此之间,都在全心全意的察觉着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可能会如何展开——
细微的风动,飘移的衣角,遮蔽的长袍——
攻击将从何处展开?!
但与先前不同!这一回,乃是云襄的先攻!
突然之间,云襄猛的一脚踢向了地面,随即二人所踩的沙面就开始了急速的塌陷,仅仅数秒过去,二人所处的位置便瞬间塌陷了整整十多米,而上方的沙土也随之奔流而下!
“切,还好。”
嘭!
萨凡的头顶之上,突然之间响彻了一道极响的巨音!
铁链!如同轮子一般在半空之中运动着的铁链!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那条铁链的话,距离这里可是整整一百米啊!
一旦被那条铁链打中——
云襄没敢有任何拖延,再度在手中聚集了所有的力量!
无论如何,必须要让对方的攻击无法施展开!
即便所有的沙土都会被对方的铁链击飞也好,只要保持接连不断的攻势...
“拖延时间的话,毫无意义的说——就算不是铁质,其实也足够了!”
不是...铁质?!
气定神闲说出这样的话——
云襄甚至刹那间忘记了螺旋桨一般的铁链飞舞,忘记了恒久不断的空爆声——
而将目光聚集在了此刻她抓起的一把沙子之上!
沙子——沙子也可以导电吗?!
不——沙子怎么可能导电?!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对方的能力实际上是驾驭于物理法则之上的类型?!
那么,我又该怎么做...
“磁场,你明明早就知道了才对吧。”
磁场...
难道说?!
磁悬浮?!
不...不会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巨响,这场战斗的胜负也终于决定了。
于层层沙土之中,有一个人被射了出来。
而这个人,正是云襄!
作为划破夜空最为闪烁的轨迹,云襄也如同太空中的那位一般停止了思考,安静的躺尸在了沙土之上。
“看来胜利归我所有了,云襄,没能亲手杀掉我,是不是觉得有些可惜呢~~但是啊,不得不说真是漂亮的反击。”
萨凡,依旧余惊未消。
那沙土当然只是拖延时间的技巧,但是直到她射飞云襄之前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云襄的攻击!
在五十米的距离之内,云襄也展开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强攻击!
就在那把沙土射出的瞬间,萨凡才察觉到的——体内所有水元素都正在被云襄萃取而出!
不到一秒——
萨凡当然也没有完成自己的最强攻势,但那被电磁轨道射中的云襄,也毫无疑问受到了相当的重击!
但即便如此——
面皮也好,四肢也好,身体的全部都开始了萎缩——
啪...
百分之,身体中百分之十以上的水分就在那一秒之间被全部抽出了!
呼哈,呼哈~~
即便大口大口呼吸,萨凡的身体也完全察觉不到水分的存在,而舌头更是干瘪成了如同鞋拨子一般的形状——
而此刻的水分源,也正是瘫倒在那边的云襄!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的话,就能活下去!
可是
...五十米。
诶?
五十米...怎么会这么远?
...虽然只是抽出了身体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水分,但也不至于连移动都做不到吧...我的意识,为何在慢慢的消失呢?
难道说,其实是你赢了吗,云襄...
真的是,高兴的太早了呢~~哈哈~~
在这片夜色之中轰然倒地的人,自此又多了一位,而这场战斗的终局,也就只剩下了系统的判定来决定胜负的边界了。
......
历经了数天的行船,雪荫才终于看见了陆地。
“墨西拿?是叫这个名字吗。”
由于游戏自带的翻译,雪荫也并不确定这个地方准确的地名到底是啥,毕竟他也曾经因为威尼西亚和威尼斯这个词犯过迷糊,不过,目前的情况应该没必要担心这种问题——
“走陆路的话太慢了...我会委托我们这边的空间系能力者帮你一把的,先下船吧。”
“你们那个组织,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啊~~有够帅的。”
即便嘴上说着那样的俏皮话,但雪荫怀抱着那孩子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不知是母性爆发还是说某种特别的癖好,雪荫的脸上可是笑的相当自然啊...
亚兰眉头轻皱,雪荫先前分明说过自己要将这孩子安顿好之后才去死斗,但现在的情况下,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啊...
“你真的想好了吧?雪荫,看你的表情,简直像是要将这个孩子留在威尼斯一样——如果这个女孩是你内心的缝隙,那就应该早做打算才对!”
...
雪荫没有回话,而那目视着亚兰的眼神也实际上作出了回复。
要你管。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有性格啊——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将你转移到威尼斯的事,我会尽快办好的——”
“那就可以,其他的话就少说点。”
啧——
这个家伙!!!
性格超差的喂!
虽然确实是大小姐就是了...
“诶,对了,昨天那个消息你应该也看见了吧...第八人的名额增加为两个人了。”
“嗯——或许我该认为这件事与你有关吧,亚兰,将我此生最为重要的两个人同时拖到这种地方的你,我应当如何回敬?!”
啊啊,又来了。
亚兰悄悄的避开了对方的眼神,但手还是不自觉的扶住了额头。
“我又不知道系统居然会做出这种决定,按照我的记忆,那位方月应该不是类似于我们的怪人才对,为何居然会受到召唤到达此处呢?”
“除了你的安排,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确实如此。
毕竟之前是我亲口承认的,我利用了方月这件事...
明明只是为了让雪荫获得更多经验值才对,为什么居然会变成这样呢。
唉~~
“总而言之,先下船吧...话说,真的不打算把那孩子放下来啊?”
“就不~~”
咋还傲娇上了...
算了算了,总而言之下去就是了~~
......
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城市呢。
宽阔平静的街道,没有一丝丝的声音,却又有着迅速急行在道路上的黑衣人,而且,也与雪荫一贯印象中堆叠繁华的服饰不太接近(实际上雪荫对于西方服饰的认知更接近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伞撑,百迭裙之类。),就算是贵族,身上穿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金灿灿的呢...
紫色?还是说蓝色?
明明都已经不是罗马了,像这种颜色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啊~~
安然记录着白日所见,她安心的坐在桌角边上,安心的注视着外界的一切。
排水渠,罗马浴场,图书馆,古典花园,还有温泉和大角斗场...
如果要说还缺些什么的话,恐怕就是没能亲眼见到奥古斯都吧...
不不不,还有方阵之类的也想看看,顺便也可以去查查法典之类的,要是能混到一本元典的话,简直可以开心到死呢~~
嘿嘿~~
“如你先前说约定的,尊敬的伊菲尔爵士,我再度向您询问,即便没有公证人,你也打算与我决斗吗?”
“别废话了!拔剑!”
...阿拉,看来是决斗呢,偷偷去瞅瞅吧哈哈~~
......
那个世界的一切,终于告一段落了,怪人之间的杀戮充盈的世界,披拂文明之衣而行野兽行径,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所谓真实...
但是,即便那个世界是如此的萎靡,恐怖,骇人听闻,要知道,这也仅仅是指现实世界的投影——
真正的现实的世界,恐怕远比那个虚幻的世界恐怖的多吧...
......
“终于,找到你了。”
安然站立在大地之上,纵然自己的面前是数十位手持自动步枪的黑帮,雨萍的双眼依旧毫无惧色,甚至乎是以看待猪猡般的眼神俯视着面前的诸位。
而那帮黑帮,却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身体,宛如抱团取暖的动物一般死死的贴在了一块,仿佛只要被这个女人看到了后背就必死无疑一般...
“我就直说了,把人给我叫出来,我要当着你们的面宰了他。”
昔日,将我母亲杀害的罪魁祸首,构筑我扭曲灵魂的垃圾,就躲在他们的背后啊...
“开...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出来!不要拉我!!!”
刺啦——
黑帮,反目了。
想要将里头的那位家伙拉扯出来,但与此同时却被那家伙的能力触碰——
随后,完全腐化了...
不,比起腐化,或许异化更为准确,飘散的烟雾,破裂的金属,粘结的皮肤,还有琥珀一般的眼球。
以及牢牢固定在原地,宛若砂岩一般的黑西装包裹着剩余下来的,人体的脏器如同液体般留下...
那一切是那样的抢眼,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侧目——
但最为恐慌的人,却是那个能力者本人。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这个人真的出手伤害了自己本帮派的人,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他求情了。
做黑帮,可是要讲诚意的。
“我要你,一点一点的割下自己的皮肉,马上!”
噫!!!
他的脸上是那样的惊恐,却不是因为那条命令,他只是瞬间扭开了眼神——
相比较于那条命令,相比较于将自己亲手凌迟至死——
他更加不愿看到的,乃是对方的眼睛。
那双凝聚着无限恐惧的,对方的双眼!
于是乎,那人也开始了切割自己的身体,,,
一切,是那样的平静。
恐惧的作用就连痛觉都能覆盖,那家伙所能感受到的,就仅仅只有因为血液流失而产生的失力感——那样的感觉渐渐扩散,乃至于他亲手割破了自己的脏器之时,才终于恍然惊觉。
但是,青绿色混杂着淡黄色的液体淌流出身体的那一瞬间,雨萍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被千疮百孔覆盖着的一具皮囊而已。
肠胃,心脏,乃至于肺部,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全部暴露在了,只属于雨萍一人的空气之中——
“求...求求你了!让我自杀吧!”
人是没有办法一刀刀折磨死自己的,累计的伤害会达到极限,承受的压力也会让人变慢,他当然也可以流血至死,只是~~
看来还要加一味料呢~~
“只要你继续用刀割下自己的皮肉,我就放过在场的众人,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你挽回名誉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最后的机会?
他明明是个黑帮,是个社会的渣滓,但目视着面前的那位,他却由衷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你才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哦。”
双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今日的雨萍只是想看你去死而已。
众人不忍直视,却又不得不继续站立在雨萍的周围。
他们几乎都被雨萍杀过一次,被这个无亲无故,壕无人性,就连自己未来与生活全部抛之脑后,曾经连续一整年保持着二十四小时追杀他们的这个女孩子...
枪?
那只是一件摆设。
横亘在他们之间最为根本的差别,乃是觉悟啊。
就连进入的警察都全部杀死,仅仅是因为那些家伙妨碍了自己的复仇,妨碍了自己亲手杀光这边所有人的誓言——
·用尽余生,让这些高居人上的家伙活在地狱之中!·
整整,整整三年过去...
她又回来履行诺言了。
......
那具尸体已经了无生气,即便雨萍向着其踢了多少多少脚也丝毫没有反应,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而直到这时,雨萍才终于露出一点欣慰的笑容,安详的轻轻拍着旁边一个人的肩膀。
“下一个,是你,过来帮忙。”
...自杀,还将继续着。
而远处,终于得闲回归故里的云襄,却也是亲眼见到了这一幕。
并且,与雨萍一样,他也并没有对那些黑帮抱有任何意义上的同情,倒不如说他在同情自己——没有胆量去做雨萍所做的是,没有胆量去亲自杀戮他们,正因如此...才会让雨萍的身体,她的灵魂沾染上如此的污秽!
而这一切,完完全全,都只能怪在云襄一人,唯一有可能在灵魂上教导她的云襄,却在妹妹最为孤单的时候,没有留在她的身边。
...
“为什么站在我背后——你这家伙...”
阿勒?
反身之拳几乎将要命中,云襄却听得了数声骨节之间的干响,那拳头就被硬生生的卡在半空中。
“哥哥?!啊...这个,这个是,那个,因为看见有人在这边自杀,稍微,稍微想过来看两眼这样的...那个,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哦...你误会了,我是来委托你一件事的。”
诶?
妹妹羞涩的目光怃然间变得清澈,她的脸上是那样惊喜,以至于话到嘴边却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把这些猎物让给我吧。”
...那眼神一瞬间,变化成了惊悚。
而后,就连反应都带着浓浓的决意。
“我绝不会让哥哥沾染上任何罪恶,那是我曾经立下的誓言...唯独这个,真的不能让给你,哥哥...”
那话说的是那样的毅然决然,但云襄看的却又是那样楚楚可怜的孩子,他当然看的出雨萍身上涌现出来的能力是怎样的恐怖,
但是...
一如他几年前就想做的一样,他张开双臂,即便被那汹涌的气势压迫,刺伤,也轻盈的抱了上去。
“即便我只是这样的废物...即便如此你也要维护我的荣誉吗?雨萍。”
“是...那个,人家先把能力解除了先,靠太近了会被丑到的...”
“真会坏气氛啊你...呐,比起在这边杀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约会呢~~”
嗯?
雨萍的身体突然之间软掉了诶...
不过,虽说刚才很有气势的感觉也很帅,果然还是瘫坐在地上两样放光的表情最适合妹妹呢~~
“要去吗?”
“去的去的!交给我吧,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只是去玩玩的话绝对没问题的!”
...“嗯?哥哥,你怎么了?”
“以前的你,比起现在可凶多了~~嘛,诸位抓紧时间逃跑吧,我要陪妹妹逛街,恕不远送~~”
那说法是如此的客气,以至于在场的几十人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似乎并没有逼死这对兄妹的母亲,并没有做下那惨绝人寰的悲剧。
只是...云襄眼中的杀意却更加深邃,即便脸上在笑,眼中,依旧是杀人的神情——
因而,在场的他们甚至于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出口,便狂奔着向着这座小城的每个角落飞驰而去。
“哥...你不会是真心想要宽恕他们吧?即便他们犯下了那样的过错...”
“绝不——”
一反先前懦弱与含蓄的卑微的神色,云襄的眼中,分明是真正的无尽杀意,只是恐怕与雨萍的表现形式并不相同。
“让他们在这种地方悄无声息的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们了——不能将他们全员带到母亲的墓前赎罪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自己二字,是那样呃掷地有声,就连一贯对哥哥印象是那样温柔的妹妹,都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了身体。
就连眼泪都悄无声息的淌流而出。
果然,哥哥也和自己一样,一直在期待着吗?
真正能宽慰自己身边人的机会,真正能让彼此都获得幸福的可能,那种可能是那样的渺茫,即便身为能力者也几乎可以说很难做到吧。
这里,已然是人类渣滓的聚集地,再不会有任何的正义与荣耀在此常驻,唯有深邃无尽的墨黑将此完全覆盖吧。
那将此地引导至此的深邃之暗,仅仅凭借你我二人,或许还太早了吧...
“让你回想起不好的回忆了?抱歉哈,当初你在这边的时候,那段过去我并不知道呢——阿勒?”
“不要再说了,哥。”
云襄微红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妹妹,过了好久才勉强的假笑了一声。
“抱歉啊...明明是妹妹来着,突然之间这样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呢哈哈哈~~”
这种时候就只能装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但,这样的反应,妹妹似乎也并不讨厌呢。
那么,就这样吧~~
“哥哥,果然是想要宽恕他——宽恕那个罪无可赦之人,对你也毫无意义吧?哥哥。”
求解的小眼神在云襄的脸上甩来甩去的,相对应的在云襄怀中的雨萍也晃荡晃荡着身体,自作主张的在哥哥的怀中撒娇...
若是平常的兄妹关系,这样的撒娇或许会让人羡慕,乃至于嫉妒吧?但是,如果是在现场浓黑色的血液之中,在五颜六色的尸液之中,在充斥着酸性环境的恶臭之中。
能在这种环境下依旧羡慕这兄妹二人的,基本要对标到比恋尸癖更恐怖的变态等级了。
而云襄,也当然明白这一点。对于此刻的兄妹关系,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的羡慕吧...
“走吧,难得我们兄妹二人有机会相聚集在这个世界,就这样继续无聊下去也太没意思了~~”
“嗯!”
论及话术,云襄转移话题的技巧可谓生硬,但雨萍却也明白哥哥所想——毕竟,她正是为了哥哥负担如此罪恶,若飞如此,有有谁愿意看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哪怕仅仅一秒?
兄长想要改变的故乡乃是多方利益乃至于官方与外部势力的权衡...自己,不能接着扒开哥哥的伤疤了。
......
“这里,是哥哥平常上学的街道哦。”
“哦~~看起来相当厉害呢~~”
妹妹并非对于现代的社会毫无了解,只是,相比于现实之中平和沉闷的氛围,她更喜欢亲手处决罪人的释放感,而不愿将自己的罪恶隐入无边的平静之中。
想要做到置身事外,对于妹妹而言是绝对做不到的——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唯一的寄托,哥哥面前,她才才能放下心中所有的防备,在哥哥的面前,仅仅作为一个好奇的小女生,一脸惊奇的对着街道上的一切指指点点,仿佛是第一次见到面前所有的一切一般~~
“喂喂,装的一点都不像啊喂?虽说确实是第一次来果然还是有点太过了。”
“诶嘿嘿~~被发现了~~”
一边嘴上说着这样憨憨的话,另一边妹妹也悄悄的贴在了哥哥的身上。
“说真的,哥哥,第一次和自己的妹妹上街,有没有感到一种新鲜感?!”
确实有那么一点。
云襄招呼着服务员,一面点餐,一面也将这份心情悄悄掩藏。
他对于自己妹妹情感上的需求,绝不仅仅局限于血缘——正因如此,他对妹妹的相处方式也唯有自己的道德可以勉强维持...
若是自己当真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对于妹妹的喜爱,那么妹妹一定会白给。
每每想到这里,云襄体内的良心便一阵颤抖。
就更不要说,此刻的妹妹还双手握着云襄的手掌,亲昵的将自己的脸贴上来了。
有一说一,是真的挺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