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完成,将自己过去的一切了然于心后,「」突然发现对自己先前做出的决定有些迟疑。
这种迟疑出现的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以当下的「」的状态而言,脱离身体的思想理应是不会产生情绪的才对。
但「」没有继续迟疑下去的时间了,他的时间线末端已经开始分裂了。
虽然分裂而成的两条时间线彼此距离很近,表现在「」身上都是受伤住院,不过一个是重伤一个是轻伤这种情况,但这意味着先前积累的改变已经开始作用于「」的当下。
以现在的情况而言,「」还有机会校正回来,但如果继续放任,大的分裂很快就会上演,到时候可就难以挽回了。
无法挽回的后果如何,「」没见识过不知道,但一种莫名的感觉提醒他,现在他的时间线如同盘成一捆被他握在手里的绳子,维持这根绳子的完整,那他就对其拥有收放自如绝对的掌控。而一旦时间线分裂发散,那么就如同被完全抛出去的网,掌控权就不在他的手中,想再收回来就成了不可能的事。
“所以啊,没时间犹豫了。”
二十四岁,正一脸烦闷坐在电脑前,构思接下来怎么安排剧情的「」,把放在键盘上的手叠在脑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朦胧的天色,“思想同步,不代表我能顾及到发散后的所有时间线,我怕死,死亡的经历我一次都不想有。”
于是,时间线的重塑开始了。
「」的全部注意力开始往他还未出生但大脑开始产生活动的那个时间点集中。
为什么往一切的开始处集中而不是集中于他最初发生改变的那个时间点,那是因为发生改变的时间点处已经散成了的一团乱麻,「」的思维活动一旦集中在那个位置就立刻被分割成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在不下万份的自己当中「」除了充当应对不同环境下信息变化的处理中心,根本没有余力去处理其他。
导致「」变成现在这股力量,是从2020年10月31日16点42分这个时间点开始出现的,而思想同步也是以这个时间点的他为基准点,这意味着即使他现有的时间线再怎么改变,他还是他。
但如果出了一个她情况下的「」,不同的性别下,形成的思想受身体影响会有巨大的差别,更关键的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前提是「」失去了对自己时间线的掌控,一切都处于失控状态。
而这,意味着「」思想的唯一性不在。
一个中央处理器分裂成彼此纠缠下的两个,而且还能略微干扰对方最接近自己的部分时间线。
那画面,简直就是灾难。
如此条件下形成的思想,绝对会如同一颗埋在粪坑里的暗雷,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爆炸。
就算炸不死也能狠狠地恶心他一下。
于是,时间线的重塑开始。
未出生到出生后几年内的时间线是最好缕清的阶段,这段时间位置「」的思想不需要表现出太多的主观能动性,能影响到初为父母的爸妈的,只有经验丰富且自身变量接近稳定化的姥姥姥爷。
经验丰富,意味着不会再有其他变量掺入到爸妈的行动中。稳定化,意味着在姥姥姥爷的指导下爸妈的行动也是可以确定且准确预测的。
「」甚至连二次回溯都没有进行,就很轻松地度过了这个阶段。
但接下来的校正难度,在「」开始学会说话和学会走路这两个人生阶段后,陡然困难起来。
过去的「」在任何一个有着成熟思想的成年人眼里,行为举止看起来都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傻逼。
傻逼就代表着他在智商和情商两个方面,都与正常人略有不同。
小时候在成年人看起来属于天真可爱的那种,但在稍微比当时的「」大一些的孩子们眼中,「」就是一个最容易欺辱且代价极小的对象。
过去的「」无法分辨来自思想未成熟人的恶意,面对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接近,出于人类的社会性本能,他一概的接受。
但这不代表现在的「」对这些恶意还能没心没肺的忽略过去。
成年人所处于的社会环境是混沌多变的,为了适应复杂多变的环境,一些方面不突出的成年人会使自己表现的平庸化大众化。但孩子们不理解这种混沌,于是他们普遍的二元化。
这就是孩子们是天使和恶魔的双重化身。
当孩子们对一个事物表现出恶意的时候,这种恶意是相当纯粹的。
凡是大人们不让他们尝试做的事情,他们都会试图将类似的行为复制在他们作恶的对象上。
先是以游戏的方式把「」安排到一个根据剧情被打倒的反派角色上,以孩子们眼中合理的角度进行合理的群殴;再是因为有了先前的例子,他们可以在任何不合理的情况下进行他们心里合理的群殴。
当群体中出现了可以合理释放恶意的对象后,其他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也参与了进来。
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逐渐开始注意自己在大人眼中的形象,所以与小孩子那种直白的恶意不同,他们的恶意更加隐晦且浓厚。
面对自己曾经经历过,现在又要重新经历的,如果没有莫名的情绪过滤,无论换作任何一人,面对相同的情况都忍不住改变自己原有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