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之后,弗尼亚和爱伦坡跟随在那位服务员的身后,走过一段相当漫长的走廊,最后在第十三个花瓶处停下脚步。
那位服务员走上前,将花瓶的位置稍微摆动了一下,顿时从远方响起了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旁边的墙壁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电梯。电梯内部的空间很大,一次性大概能容纳三十余人。
“请进吧,接下来的路程我就没有资格陪伴您了。”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谦卑。
“尊敬的弗尼亚先生。”
“好的,下去吧。”
弗尼亚领着爱伦坡走上电梯,直接点击最底层的按钮。一阵摇晃之后,电梯开始了下降。
之后,电梯门开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世界,一个专属于雇佣兵的世界。
在进入地下交易所前,爱伦坡曾经想象过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听弗尼亚的描述,大概会是一个很糟糕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想让自己留在上面。
既然冠以“交易”之名,可能到处都有商店,摆满了各种各样危险的武器。
大街上随时都会产生斗殴事件,鲜血流满大地。
但实际进来一看,貌似……蛮普通的。
更像是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英国乡村小镇,占地面积倒是颇大,可能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来往的人数大约有一百多名。
比较特殊的,可能就是这些人了。
他们的表情都颇为凶狠,身上的肌肉隆得像山高,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痕,即便是空闲时间,都全神心保持戒备,警惕周围所有人,好像嗜血的狼。
此刻弗尼亚他们走进这座地下交易所,瞬间有十几双目光集中到身上,并伴有窃窃私语,阵势倒是有些吓人。
会引起这样的讨论并不奇怪,毕竟这次进来的雇佣兵着实有些奇特。他们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职业,但唯独不像是雇佣兵。
根据科学表明,进行一项工作的时间越长,越会在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思想习惯上留下属于那份工作的特点,这种现象用一个比较好理解的词语概括就是……职业病。
通过这种定理也可以大致推算下一个人在该行业当中的地位,只要一个人的职业病越重,这个人在该行业之中工作的时间就会越长,越有可能是个大佬,越不能招惹。
雇佣兵是在刀尖上舔血,战场上打滚的高危职业,身上的伤痕就是勇敢者的徽章,越是保持警惕,越是说明其专业性。
但现在进入地下交易所的这两位……怎么讲,也太弱不禁风了。
那个男子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和蔼可亲,在外界这种人属于比较受欢迎的类型,但在雇佣兵这门行业当中,尽是些缺点!
雇佣兵需要的是铁血无情,以完成任务为目标,不计一切代价,就算是关系要好的朋友,都可以在关键时刻买掉。
而这个人看起来瘦弱无比也就罢了,为什么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要带个小女孩?这是在旅游吗?
看来是个新入门的……
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弗尼亚带着爱伦坡从人群中穿过,无视他们的非议,全都当做没听见。
大约五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和同行的其他雇佣兵不幸遇见了完全体的审判级崩坏兽。
那只审判级崩坏兽战力相当可怕,简直可以称之为灾难,光是咆哮就会产生相当惊人的气浪,奔跑起来堪比风暴,口吐凶猛的烈焰。
同行的所有雇佣兵被那只名为“祸斗”的审判级崩坏兽轻易击败,眼看性命不保,弗尼亚站出来挡住一切。
自从那以后,弗尼亚便辞去了作为雇佣兵的工作,沦为一介散人。
好久不来,看来许多雇佣兵已经忘记了他的长相。其实忘记也好,弗尼亚不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带领爱伦坡走进地下交易所,来到武器贩卖店,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远离这片地方。
武器贩卖店外表普通,里面庄重地布置着一些大型武器,显其威风。弗尼亚刚走进去,一位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你要些什么?”那位服务员见弗尼亚外表普通,没有血气,语气也就随意起来。
“我要见你们老板。”
那位服务员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老板很忙,没空见人。”
弗尼亚直接将邀请函递过去,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现在也只有这个名字才有一定的分量。
“我要见你的老板。”
说话的语气没有什么改变,说话的人也是同一个,但那位服务员却摆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脸上堆满了笑容,态度恭敬多了。
“您稍等,我马上通知。”
说完,立刻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
爱伦坡有些疑惑。
服务员前后的表现完全不同,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弗尼亚耸了耸肩,颇为自得地说道:“我应该和你讲过吧,其实我在雇佣兵里面可是相当有名气的。”
只有在小孩子面前,不,应该说只有在爱伦坡面前,弗尼亚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丢脸的一面。
有必要维持在她心目中,自己很厉害的形象。
“是吗?”可惜爱伦坡完全不信,让他很挫败。
“哈哈哈——”
旁边响起刺耳的嘲讽声,根据弗尼亚的经验判断,恐怕多半会有人找麻烦。事实也果然如此……
“相当有名的雇佣兵?”一位身材健壮如牛般的大汉走过来,毫不掩饰他的不屑,“这句话可不能乱讲,雇佣兵的声望可是用生命换来的,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没进行过几次任务吧?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果然那里都不缺这些烦人的家伙,和他们动手实在浪费时间,更何况现在弗尼亚还有任务在身,完全没必要……
“喂,这边的小鬼。”
说着,他挥了挥,像是在驱赶讨人厌的老鼠。弗尼亚不受控制地,有些生气。
“喂!”他一把抓住那个大汉挥动的右手,将其紧紧握住,“对我家的孩子客气一点。”
这里的异常情况渐渐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雇佣兵最不怕热闹,此刻他们围了上来,吹着口哨,想将事情搞得大些。
那位大汉应该很好面子,现在被弗尼亚握着一只手不能动弹,脸色涨得通红,语气粗重。
“放开我!有本事出去打!”
围观的雇佣兵再次叫嚣,这里很难发生什么乐子,现在好不容易发生,可不能就这样结束。
“弗尼亚……”爱伦坡担忧地看向他,“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哈哈——”那位大汉露出猖狂的笑容,好像获得了什么巨大的胜利。
“哎……”弗尼亚小声嘀咕道,“看来还是有必要让你看见我可靠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