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元气历九十九年,大周皇室名存实亡气运将尽。二十余诸侯国明争暗斗,虎狼姿态尽显。仙山名门出世各为其主,卷入权利纷争。大战一触即发。
在周天子绵薄之力的庇护下,东都洛京侥幸避免战乱,百姓安居乐业。近年来幸福指数直线上升,要得益于四皇子搞了件大事,建立商业娱乐交流场所—
勾栏瓦肆,约有上百家瓦子,遍布未央坊十几条大街小巷。每逢入夜,上至仙侠官贵下至游客百姓,满心欢喜来到未央坊享受精彩夜生活,吃喝玩乐住。数不清多少桃花粉黛的姑娘于此间偶遇才郎公子,配得今宵良缘,令各家酒楼生意蒸蒸日上。
「劝人方」是位说书老人,自打来到洛京盘下个小瓦子稳定过活,就不再游历四方走街窜巷的讲故事,另有其它打算。
此时瓦堂中,老方手持折扇端坐戏台上,起手挥袖之间神态绘声绘色,扬抑顿挫的语调时而急时而缓,关键情节惹得台下掌声阵阵。他今夜评说的作品,是小说家阿宅所著女子传记《蔡文姬》,即将进入尾声:
“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
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老方停顿,正欲端起茶杯清嗓润喉,忽地听见台下传来道叫好声。
“好,先生好文采。”声似鸢啭凤鸣,着实动听。
老方闻望,亭亭玉立的黑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怀抱宝剑腰挂玄玉,红丝带将秀发束成马尾,额角两缕青丝垂荡,生得副骄美玲珑好姿色,谈笑举止端庄大方,非市井间庸脂俗粉可比。两人目光相视,少女含笑微微颔首,不失礼节不嫌尊卑。
再看少女身旁,那位半遮半掩百媚生的待嫁美人,是他的老听众—魏灵芝乃是勾栏瓦肆长乐坊的坊主,洛女山云水花涧外宗长老。就近些时日观察面相,老方愈加觉得她心事重重、难求知音,不知到底渴望什么。
茶尽止渴,他抬手“啪”地拍下惊堂木,给本场说书作个收官,“蔡文姬归汉途中内心百感交集,创作乐府歌辞《胡笳十八拍》留以后世。各位看官不好意思,欲知文姬后事如何,且听老朽下回分解。”
台下气氛变得嘈杂,大多数人流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魏灵芝伸展懒腰,胸前动如脱兔,引来不少汉子的垂涎。她对这帮臭男人熟视无睹,单手照面打个哈欠,抛出两枚金币至台上,引领少女走向堂外,幽怨的嘀咕句:“糟老头子坏得很,尽耍些吊人胃口的伎俩。”
老方凝视黑衣少女背影,深邃的瞳孔中似有光芒闪烁,推指卜算片刻,暗自断言:此女有百鸟呈详吉兆,恐是出身先秦贵胄血脉,日后必将旺夫兴邦。
洛京因洛水流淌经过,故分南北区,南下多以平民住处、外来交易所为主,北上则为皇室贵族、军政机构要地。勾栏瓦肆占据落水中段两岸,足见其重要程度,虽然任何人出入坊间不设卡不盘查,可以尽情游玩,但出于治安方面考虑,保安司会进行夜间巡逻。
少女跟随魏灵芝没入熙来攘往的市井,沿街步行数百米,双目应接不暇。重重楼阁高挂大红灯笼,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红男绿女牵手幽会散步,小童们嬉笑着你追我跑…其它诸如茶肆美食铺、射礼场百戏台,耍杂的卖画的算卦的,五花八门的营生应有尽有。
“当真是人间天堂。”少女对洛京之精彩繁华心生向往已久,当下身临其中不禁有感而发,随之呼地吹动手握的纸风车旋转,笑盈盈地问:“敢问长老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你是云水花涧的贵宾,叫我灵芝就行,大人不敢当。”魏灵芝态度亲切的挽起少女手臂。她昨天收到宫主来信,负责接引少女,目前只知长得漂亮名叫星灿,其它的不敢擅自多问,“宫主身在晋国有要事处理,特意命我招待星灿姑娘,暂且住进我们长乐坊,在洛京城好生玩耍些时日。”
两人交谈间,踏上通往北岸的河伯桥,恰有春风自东右西徐徐拂过,吹不尽的是杨柳岸翠绿的枝叶,刮不走的是满城飘扬的酒香。
临近北桥头时,星灿就见不远处有座红木楼宇,雕梁画柱很是气派,宽大的牌匾名为长乐坊。楼坊近端拐角处,约有百余名男女老少围观着热闹。
“那块地儿,是宫主特意置留给赶趁人表演的落脚处。既然巧遇,便去瞧瞧。”见星灿好奇,魏灵芝简单解释三言两语,牵起她的手,逐步靠近人群。
“赶趁人?”
“打野唱的,听说过吗?”
“原来如此…”换了种叫法,星灿并不陌生。在秦川境内,同样有打野唱的散布各重要城镇。他们大多是来自九州各国,四处游方的卖艺人,据说其中不乏高深莫测的贤者侠客。她对此,饶有兴趣,由衷喜欢新鲜神秘的事物。
临时授命接待贵宾,魏灵芝以身作则扛起重担,挤入人群中开辟出小道,她们顺利站到前排。魏灵芝身侧有位糙汉子被惊扰雅兴,颇为不满欲讨说法,然而低头的瞬间就打消了念头:我滴个圆大娘,好沟。
噹,噹,噹…
三声锣响渐弱,新的表演即将开始,星灿索性盘坐在地歇歇脚。她跋山涉水赶来洛京,中途未曾好生休息过,此时难免感到困倦,又不想错过喜爱的民间艺术。
魏灵芝见状,弯身蹲在身旁陪伴,众男踮脚俯首,欣赏起高山美景。
不多时,戏班队伍中走出位怪人。星灿眨眨眼仔细打量,只见那人坐到她对面的戏台边缘,怀抱着类似琵琶的异世界乐器。身穿灰色粗衣斗篷,布帽遮住妖狐面具的上半部分,暂时分不清男女。但…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分外好看。
星灿瞅瞅自己的十指,也算旗鼓相当嘛,嘿嘿…
怪人拨动琴弦,琴音即出。
精通乐礼音律的星灿、魏灵芝顷刻间被吸引。
好似置身于山涧中,听得那潺潺流动的溪水,直叫人流连忘返—
“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
唱歌的怪人,好像是个男的!星灿十有八九的猜测道。
此时此处,所有人变得寂然无声,全身心聆听他美妙动人的弹唱。
“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
曲终,人未散。
“喂,站住!”
似乎有美女在叫我?
吴霜犹豫两三秒,回眸看去。
是她吗?这胸,过分了…
不对,应该是旁边那位,宝剑少女。
大小,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