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人谁会给自己的坟头留把钥匙呢?很显然那位伟大的仙始皇修建这座雄伟的皇陵是为了隐藏某样东西。
从宋麟的言语和他看到的记忆碎片来看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尊贵的晋王殿下似乎已经在一个月前当了一回盗墓贼。
他曾经感知到过晋王的兴奋与喜悦,很明显,他在这里是有所得的,至少是获得了某种拯救自己的线索。
但是他却在回去之后不久就自杀了。
苏泽记得他曾经感受到过的恐惧,那种恐惧是那样的纯粹,带着浪潮般令人窒息的绝望,单是简简单单的回想苏泽都能感受到由心脏而来的一波又一波的颤抖。
那恐惧已然印入了这具肉体的本能之中。
这是苏泽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各种各样的恐惧他见得多了,但是这样深邃而纯粹的他还是第二次见,上一次还是在那个民俗学教授身上。
但是那次远没有这次这般直接。
“唔唔…啊啊啊。”苏泽微微颤抖着。这份恐惧是如此的甜美,以至于让他位置沉迷。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苏兄你身上就散发着一股不妙的感觉啊。”
宋麟看着突然陷入愉悦之中的苏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心说这晋王殿下不会是因为保命压力太大,神志有些不正常了吧?
“所以苏兄,你是觉得先祖在自己的陵寝里留下的东西可以救你的命吗?”宋麟还是决定出声打断苏泽。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苏泽快速恢复到了往日那副模样,“我只是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罢了。”
“诶?!这么随意吗?”
苏泽确实不知道仙始皇留在陵寝里的东西能不能救他的命。
他的想法很简单,原主花了整整二十年,借助了整个帝国皇室的力量,都没能找到保住自己性命的方法。
只留下了仙始皇陵一个线索。
那他苏泽初来乍到自然也是不行,还不如将计就计,进入始皇陵一探究竟。
才不是因为想要知道原本那个苏泽心中的恐惧到底源自何方才来的呢。
至于说是被呼唤这点苏泽也没有骗宋麟,在研究仙始皇陵墓的过程中,他嗅到了一股与他的穿越到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味道。
心理学上有一种有一种心理投射叫做孕妇效应。
就是说像就是当人怀孕了就更容易发现其他孕妇一样,当一个人拥有一件东西或一项特征时,他就会比平常人更容易注意到别人是否跟他一样具备这种特征。
自从苏泽开始研究仙始皇陵开始,他的日常似乎就被这个本来在生活中不常见的词汇填满了。
先是在王府的新得的一批金石玩意儿中很偶然的发现了写在竹简上的,仙始皇陵的施工记录。
又是很偶然的,看书间隙出来溜达的苏泽遇到了修缮王府的监工,几句闲聊之下苏泽得知他竟然是当年修建皇陵的监工之后。
说到兴起那人还向他展示了祖辈上留下来的信物—一块纯金腰牌,上面的图案与那个旗袍少女交给他的金币一般无二。
而当苏泽去亲自那家在原主日记中多次出现,并在这次卖给王府监工记录的金石铺子试图获得其他相关资料的时候,他又亲眼看到他三哥的管家包起一个似曾相识的黄金蟾蜍而去…
据店里掌柜的所说那正是在始皇陵周围挖出来,挖出来的那人用尽各种手段都没法将其融化铸造成可以流通金锭,怀疑不是黄金,就按照古董作价卖给了铺子。
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苏泽是该来仙始皇陵一趟。
于是他应邀而来。
“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咱们背后窃窃私语啊…”宋麟突然喃喃说道。
苏泽对此不置可否,深处甬道这种幽深黑暗的环境之中,人很容易因为过大的心理压力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
虽然宋麟已经是即将结成金丹修道者,但是仙始皇可是开启新时代的第一位大修,留下某些专门对付修士的手段也不一定。
毕竟宋麟连同苏泽带来的几位王府侍卫还有高价请来的摸金专家,在进来时都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封住了修为,彻底失去了与天道的感应。
“咱们还是小心点,多听专业人士的安排。”苏泽低声说道。
宋麟本来还想垂死挣扎的建议撤退一下,但是看苏泽的样子猜到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头。
“总觉得这家伙哪里不对劲啊…”苏泽暗自想着。忽然肩膀他感觉肩膀一沉,原来是宋麟拍着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考。
一抬头就看见王府的侍卫面有一丝难色的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打断苏泽的思考,他的身后还跟着去前面打洞探路的摸金团伙成员。
“回来了?可有人受伤?可有什么收获?”苏泽没有可以装腔作势,原本的苏泽就是一个对待下人很温和的人,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那侍卫微微侧开半步,按着腰间的长剑退到了一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作鼠老三的矮小男子。
鼠老三上前,按照他们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只是微微躬身,并没有伏地行礼。
“回禀晋王殿下,托您洪福,我和弟弟都全须全腿地回来了。还靠着弟弟的耳朵大致画下了前面甬道的地图。”鼠老三用他那与身型严重不符的浑厚声音说罢,就从自己腰间那已经无法辨认颜色的布条上解下一张厚实的草纸来。
另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先是掏出一根白玉镇纸模样的东西,在上面扫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变,才将其递给了苏泽。
“鼠先生勿怪,您或许也知道小王我无法修炼,身子骨不能与诸位相比。他们这样细致也是父皇的命令。”苏泽一边接过那地图一边向鼠老三解释道。
苏泽很清楚在社交中沟通的重要性,他并不想鼠老三他们因此觉得自己不信任他们而心生芥蒂。
草纸纸质有些粗糙,摸起来结实又防水的样子。地图内容则与苏泽所看到的施工记录并没有很大出入,果然如他所料,不出五百步他们就能穿越甬道,到达地宫的正上方。
这几位鼠老三也不愧是千机宗介绍的专业人士,前路上诸般陷阱哪怕已经被破坏但还是被标注了出来。
“鼠先生果然高才。”苏泽又一次夸赞了对方,他能感受到鼠老三心中小小的满足。
“还有什么发现吗?”
苏泽发现对方呼吸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鼠老三缓缓说到:
“回禀殿下,这仙始皇陵,似乎已经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