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白已经在油罐区上空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坚持降雨,海面清污,远程供水,突发情况处理,运送伤员,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他现在可以呼风唤雨,舞潮弄浪,但却没法将这场大火给直接扑灭,因为水是很难将石油着火给扑灭的。
石油的密度比水小,把水浇到石油上,石油会直接浮在水面上与空气接触继续燃烧。
因此在石油着火的时候,泡沫灭火剂和干粉灭火剂才是灭火的主力,高压水枪可以用,但一般是辅助降低温度,暂时抑制住流淌火,并不是主要工具。
杜小白想做到靠水来扑灭这里的大火,那只能引动海啸,上演一幕水淹油罐区,以此带来的灾害绝对不比大火少。
所以,他只能帮忙给消防员们开挂,无限火力,环境改造加上自动防御机制,大大加速灭火的进度。
“宿主,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在这样下去你的灵魂会崩溃的。”
看着杜小白的精神越来越疲弱,伊娃焦急地说道。
半个小时前,她就在不断提醒杜小白可以离开了,只不过杜小白一直没有理会。
“在结束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杜小白给出回应。
“宿主,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伊娃十分不解:“现在已经快胜利了,这个时候离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杜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下看去。
在他的精神视野里,油罐区下方星星点点遍布着犹如萤火虫一般的精神光芒。
这些光芒和普通人一样,一样在恐惧,一样在害怕,一样在悲恸。
在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过后,这些光芒也已经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他们只是凡人之躯,却在众人四散奔逃时,选择前进;在火势蔓延无可阻挡时,选择坚守;在吹响反攻的号角时,没有懈怠。”
“现在的我,有堪比神明的权柄,有号令自然的伟力,总不能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可是宿主,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伊娃急得快要哭出来。现在即使她顶着惩罚越过系统限制,去接管杜小白的身体,也只能控制一具焦黑的尸体而已。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救了他们的性命,谁来救救你的性命?”
“死亡本就是我的归宿,不是吗?”
杜小白没有害怕和恐惧,平静地像是经历过死亡一样:“我很庆幸还有发挥我生命余热的机会。”
“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杜小白的平静让伊娃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宿主,你......现在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就是我。”
杜小白没有犹豫地回答。
就在这时,油罐的大火被彻底扑灭,下方传来胜利的欢呼。
一时间,风止雨霁,云消雾散,杜小白随地找了个容器,将他所托举并分离出来的泄露原油倾斜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精神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只剩最后的灵魂火苗还在燃烧。
“做了一次好梦,我已经知足了。”
在底下的人们满怀敬意和感激的目光注视下,杜小白飞向一望无际的深海,再也没有回头。
————————————————
“樱,大火已经被扑灭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得到消息的月见山夫人回到甲板上寻找月见山樱,却发现她如同一座石像一般站立在原地,双目圆睁盯着油罐区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
“樱,你怎么了?”
月见山夫人见到这一幕吓坏了,连忙询问道。
但月见山樱仿佛没听见妈妈的问询,嘴唇不住地哆嗦着,眼泪也顺着绝美的脸庞流了下来。
“别走!”
她对着无尽的海平线呼喊,声音凄厉而高亢,周围听到这一呼唤的人灵魂仿佛都在颤栗。
而这一声呼唤似乎耗尽了月见山樱所有的精神和意志。在喊完后,她立刻昏死过去,倒在了月见山夫人的怀里。
————————————————
与此同时,在距离B市港口十几公里远的一艘游轮上。
“诺曼先生,我们刚刚收到消息,B市油罐区的大火已经被扑灭,现在可以靠岸了。”
船长对身边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和红领带,标准绅士打扮的金发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明白了。”
诺曼先生走出船长室,来到二层一间豪华的舱房。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在房间内,一个女孩正坐在床上,靠着一只大玩具熊,好奇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此时正播放着B市的新闻。
女孩金发碧眼,肤色胜雪,可爱优雅的就像油画里走出的身影。
她的脸色苍白,眉间藏着痛苦,似蹙非蹙。上帝在创作她时用尽了世间的颜色,却在最后忘了为她的双颊点上健康的红润。
她的身形也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盏琉璃,精致又易碎,又像盛开的昙花,下一秒就要枯萎。
同样在房间内的,还有一个默默守候着女孩的女仆。
她在见到诺曼先生进来后,便自觉离开了房间,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爱丽丝,我们很快就要到B市了,你有没有不舒服?”
诺曼先生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关切地问道。
“我感觉很好,爸爸。”
爱丽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随后她指着电视上的新闻,问道:
“爸爸,B市是有超级英雄吗?”
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瞳孔里满是憧憬和期待。
“爸爸也不清楚有没有超级英雄。但爸爸知道,B市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把爱丽丝的病治好的。”
“好想和超级英雄合一张影啊!”
爱丽丝有些失望地搂紧了玩具熊,仿佛没有听见诺曼先生的后半句话。
诺曼先生见到这一幕,愈发心疼了。
这几年为了治好女儿身上的怪病,他已经带着女儿辗转了全球各地。
每一次都是期望而至,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起初爱丽丝还会对看病有些害怕和希冀,但现在已经和吃药一样习以为常,苦涩入喉却一直不见好转。
他在爱丽丝看不见的角度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在上岸之前,爸爸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所以暂时不能陪着你......”
“爸爸,你去忙吧!池上姐姐会照顾好我的,你不用担心。”
爱丽丝拍了拍旁边一米多高的,毛茸茸的大白熊,明媚一笑,就像柔弱绽放的花骨朵。
“而且有小白会一直陪着我。你说对不对啊?小白。”
大白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