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用品鉴的眼光仔细地端详着面前女子的外貌。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女子眼睛居然是如宝石般瑰丽的红,与一头银白长发相配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她白皙的脖颈间一件坠饰被细细的银绳穿起,其造型如新生弯月径直而下搭落在两座山峰之间,甚是惹人眼球。
“看来你经历了一些人际关系上的不愉快。”
这位女修士从入门开始就显得很自闭,从她出众的外表和身材来看,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她现在如此的精神状态。
要想打开对方的心理防线,话就不能说得太满。
所以他把职场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亦或是感情上的不愉快统称为---与人交流上的不愉快。
相互信任的第一步就是首先要夸赞对方,让对方的警惕性和対抗心降低产生然后足够的亲近感。
最起码要给对方一种“没有人比我更懂这种情况”的专业感。
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端起了茶杯,如同喝寻常白水一般喝着杯中灵茶,清婉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几日前她即将破功经历劫雷之际,万魔殿发生了一场反叛,一场超过半数魔修针对她的反叛。
但这件事是如何被这位隐者洞悉的?
清婉微微抬头,发现了仅有一桌之隔的男人,视线似乎一直落在她的胸前。
但那目光是善意的,仿佛他正在思索着如何补救一件布满了裂纹的瓷器。
方才几道天雷威势盛强,不单单击碎了她身上除去胸前落月坠以外的法器,更是让海量雷电之力侵入身体,如吞吃一般地消耗着她的灵力。
而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位隐士的视线正在直直地看着那些缠结的雷电之力!
“是的,我早已经预料到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但还是欠缺了准备。”
她决定不再掩饰。
如果是敌人,那她还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休息的时间。
如果是朋友,那就更有了与这位隐者深入交流的必要。
陈仁听到这么个回答,从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我很欣慰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去应对已经发生的事情。”
“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可有何打算?”
如何打算?
清婉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恨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口本还算安静的雷霆之力又开始逐渐躁动。
“先生,我···”
正当她要出言之时,却见到陈仁竖起了一根手指作嘘声之势,似笑非笑地与她四目相对而视。
那是宛如早已洞悉一切、将人心底看得通透的眼神,眼底仿佛还写着几分慈爱与怜惜。
与那眼神对上的刹那,清婉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神魂,关于她的一切赤身果体地陈列在对方面前一般。
“不用告诉我你要走什么路,只需要想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而你愿意为它付出什么。”
具体什么事情,他完全不想听。
陈仁只是想自己的患者或者说顾客都开开心心地来,付完医药费以后安安祥祥走。
一切都为了奖励罢了。
“我还欠缺通过这次试炼的筹码,就如先生所言,我的修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魔功毕竟就是魔功,修魔成圣之人千万之中亦无一个,就连上一任被称为魔尊的黑风道人也在经历劫罚之后尸骨无存。
清婉自知身上法宝尽被天雷所毁的这时候,再要前往劫雷之中感悟大道已是不可能。
恐怕若非这位隐士的收留,此刻的她不过是雷雨之中几缕曾经长得很漂亮的飞灰罢了。
“嗯,孺子可教也。”
陈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古风世界里的人阅读理解能力真不错,果然是随便提一点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她将这一次人际关系变动比作试炼,已经充分说明了打算勇往直的态度。
所谓的筹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看来她也意识到了她的身体状态已经非常不理想了。
患者有如此态度确实是件不小的好事,希望等会她支付“代价”的时候也麻利一点。
“那么想好了代价了吗?”
清婉闻言浑身一震,如同听到了传说中的妖兽蛊惑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从心底直涌而出。
难道他能够治好我的伤势,帮助我恢复实力?
今日她所见所闻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常理,也正是这份非常理的经历让清婉的内心萌生出了希望。
“若是先生不弃,清婉愿以此物相抵。”
啪嗒。
随着锁扣的打开声,她将脖颈间的落月坠取下。
贝齿轻咬着下半粉唇,柔夷纤指轻轻地拂过了那银月坠饰的表面,如一场无声的告别。
此物承自原本师门,是清婉还未入魔之时正派师父的唯一遗物。
十年来不知因落月坠多少腥风血雨,她都独自一人挺了过来。
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就这?
陈仁十指相错,望着桌上那枚造型精巧的坠饰,微微沉吟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中,系统给与这件物品的评价是深绿色,也就是作为帮助对方续命的代价还有得赚。
但人与人的体质真的不能一概而论,陈仁拿着再好的法器除了看上去好看也并无多大用。
他微微扬起眉毛,懒洋洋地将视线从那一枚坠饰上挪开。
而且比起莫名其妙的法宝,他更想要一位回头客。
世间修炼分那么多门派绝对有它的道理,虽不知道这位小姐姐是练的什么,但她的同门一定会有和她一样身体不适经脉缠结的人出现。
这也是为了坑更多的···不不不,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这是一件精美的作品,但是这件东西还是有缘人收着更好,我想要的东西其实远比你想象的要简单。”
精美的作品?
清婉死死地盯着桌面,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如此隐士抬手之间天地变动,气御万物而不动声色,而落月坠仅仅是灵器中的上品,并非那种举世无双舍我其谁的天品绝器。
这样的东西,也难怪被看为一件小小的艺术品吧。
“可不知先生究竟想要什么?”
陈仁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有些东西会掉b格,与其说出来不如让对方自己想想愿意拿出什么。
连绵的雷雨让天空本就显得阴沉,按平时这时候大约摸是黄昏之时,却已经昏天黑地颇有些午夜的意味。
天色暗了,该开灯了。
啪嗒,陈仁习惯性地仁伸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如白昼日芒的强光忽然亮起,让清婉不禁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颇有些慌乱地向那光源望去。
那是悬于房梁之上一杆如扫帚木柄的细长物件,其浑身正散发着可匹敌初升太阳的光芒。
但在这白色的光线中,她居然是感受不到一丝热度。
光···为何在这时候会有光亮?
难道说···这位隐士想要的是光?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清婉的眼睛不可抑止地睁大了。
如今的正魔两道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正派长老甚至是大宗掌门与魔教暗中相辅相成之事已经屡见不鲜。
这也是为何清婉此次历经劫雷感悟大道,有如此之多的追兵袭来。
这一束光宛如照进了清婉的心底,让她回想起了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正是这种混乱,导致了她所尊爱师父的身陨。
更是这种混乱,让她没有选择只能一路向着魔道的巅峰进发。
见到这光芒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格局,总要有人来改写。
“先生,清婉悟了。”
陈仁刚刚打完响指,听完此言眉头不禁一跳。
我开个灯的时间你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