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哝森不想说话,或者可以认为他已经说不了话了。总之,他用行动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简单好懂,一个字,杀。
哝森的腿部鳞片抖动中变化了形态,向前一踏,大地崩碎,如箭般突破音障,一条直线疾行而去。
“喝!”九幽怒喝着,稳住下盘,抬起双手呈X形挡住袭来的癫狂杀拳。砰——超音速之拳轰在九幽的双臂上,震起道道波纹状气浪。巨大的冲击力经九幽的肉体传到大地,地表破碎,九幽被生生轰进了地坑。
“嘿!”九幽轻笑着,眼中不屑之意闪过。双手肌肉抖动着震开哝森的重击,扭腰抬腿集腰胯之劲鞭击于哝森的腹部。
“噗!”扭成一根粗绳般的暗劲自鞭腿突破音障的一击中尽数灌入哝森的体内,分散成数缕细劲共击于各异构器官。哝森直感腹中剧痛,一滩黑浊之液自口中喷出,四处飞溅。
嗤——黑液撒在土地上,阵阵白烟升腾而起。
“嚯!原来如此,极高浓度的腐蚀性特化酸液已经取代了作为魔力承载体的血液吗。不错,很好。这就有意思多了!”九幽大笑道,笑中暗藏着些许轻蔑。
吼——哝森倒退几步,被仇敌又一次击退的屈辱涌上心头,与外神因子不知满足的破坏欲结合起来,不仅意识没被磨灭,反而阴差阳错之下构合出一个聚合了外神与哝森,九幽三者意识观的异种意识。
理智回归的哝森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实则已经到达的状态,也就是极端狂性。
[小鬼,打的我好痛啊,力道不错嘛。你说的对,开胃菜一样的热身运动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上点正菜]
发音器官已经消失的哝森利用亚魔域通讯,发送编辑好的混沌态魔导语句,无视物质介质传递到九幽的脑海里。
九幽直接屏蔽掉脑海中哝森狂意十足的声音。身形移动半秒之内突破数重音障,巨大的反冲力直接为大地添上又一道伤口。
哝森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冷凝。优异的动态神经布满了眼球,这是少数没有被异构器官替换掉的器官,说明目前的动态捕捉器官还算优秀。
即便如此,哝森也只能十分勉强的去捕捉九幽几近于十倍超音速的行动轨迹。
风在呼啸,雪在低吟。白龙种的特性赋予了哝森聆听冰霜,化身风暴的神通。身形疾转,飓风起舞于周身;吐息咆哮,霜炎肆虐于周边。
如果是一般,不,就算是与九幽同出身的龙种纵使实力上与他相当,但碰到这种带有异种属性的龙息时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重点是异种属性。轻的身体半残捡到一条命,重则化作飞灰归于天地。
不过,九幽无惧。破壳之时日轮选召,日蚀之纹刻于眉心,生而为王率族进化。高挂天穹的圣恒日轮无视真神·信仰级的领域,直接勾连九幽的日蚀之魂带给他极端阳性的体质。
于是,他不躲也不避,金刚浇塑的双爪升腾起黑红色的火炎疾电流光般探出,撕开霜炎飓风的帷幕,卸下躲闪不及的哝森一条手臂。
啊!嗷!哝森痛叫着,动作却不慢,另一只手同样缠绕着墨绿色的腐朽诅咒划过九幽的腰部。
[啧!圣日的眷顾者吗]
哝森后退着唤起冰霜飓风的加护,既阻挡了九幽的进一步追击,同时也隐匿了自身的轨迹。
‘啧,这就是所谓的正菜?你是在小瞧我,还是单纯的鶸吧!’九幽摸过腰间的伤口,黑红之炎将墨绿之咒焚烧殆尽,随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九幽伏下身子,蓝红色的眼眸里反射出冰霜飓风中潜藏着的哝森,他捂住断口,墨绿的腐朽诅咒源源不断的试图扑灭黑红之炎,疼痛使脸部的鳞片不停震颤。
“呵!可笑!”九幽低语着踏碎大地,撕开大气流光般疾行而去。风暴再起与日蚀之火缠行,接近日轮表面温度的火龙卷使地表熔解,使大气爆裂,使天空雷鸣。
年轻的红黑之狱龙,第一次释放全力突破多重音障,达到近二十倍超音速。肉体与大气剧烈摩擦间升起纯粹的自然之火,勾连于灼烧天地的火龙卷,化作陆地流星瞬息间震爆冰霜飓风的屏障,钢尾炎爪鳞翼铁腰极速冲刺中形变成钩爪,于哝森身前停滞的一刹那激射而去紧紧缚住哝森的关节,自然之火与日蚀之炎结合勾画数道黑金色的符文配合紧紧缚住哝森使他无法及时形变的钩爪肢节,先手一击完全锁住哝森的形变能力。接着,便是最后一击。
九幽深吸一口气,那一刻,风暴被吞噬,空间被褶皱,象征星辰生命力的高纯度魔力自摩柯无量界域剥离而出,尽数灌入九幽的口中。肉眼可见的九幽的胸膛鼓胀起来,好像是魔力的纹路,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暴突的血管,总之,血管中超高温度的高能血液轰鸣着流淌,散发出淡淡的纯金之色。
哝森脸色僵硬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刚才才用过的技能,现在被敌人用了出来。老实说,这很正常,纯血的真龙都会运用的技能,或者说本能,即龙息。
仅是如此自然不会让他这么恐惧。
但,问题是,用出龙息的可是圣日的眷属,身前的大敌,极炎丸·九幽。当当是日蚀的火炎的余烬就让外神因子受到抑制,何况是现在即将吐出的绝对是一瞬间就将他焚毁至虚无的龙息。肉体,灵魂,外神因子绝不会留下一丝一毫。哝森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眼中恐惧的味道浓烈到逸散出来,可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意味,有的只是释然以及淡淡的遗憾。对什么释然?遗憾着什么?没有生命会知道,也不对,可能脑瘫成日常的外神们会知道,不过也无所谓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在哝森看来时间过得真慢啊。实际上,现实里也就过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九幽鼓起腮帮子,几缕微弱的火苗在唇边闪过。‘真是可悲,真是可恨,真是,脆弱!’他直视哝森几近于涣散的眼眸,赤红的眼眸倒映着哝森凄惨的样子无悲无喜。
火炎已经积蓄到了极限,再不放出就要伤到九幽自己了。
‘可能这就是生命吧!’心中的感慨无龙可知,这么想着,嘴巴大张自喉中吐出颜色几近于纯白的龙炎,超越了星星核心温度的火炎淹没了闭上眼睛的哝森。
声音的介质被突如其来的超温火炎焚烧殆尽,世界的构架被紧随其后的概念神威支离破碎。
火焰本就是难以自灭的存在,只要还有一个分子就会继续燃烧下去。何况附加了魔力的龙息,何况隐藏了神威的日蚀。即便不存在任何介质,不存在任何能量。祂也会一直燃烧下去,直到尽头的永远;祂也会一直存在下去,直到新的世界来到。
不过,九幽何许龙也。圣日的眷属,地狱的修罗,天生的君王。日轮的伟力于他之手心舞动,如同本能。
所以,九幽挥挥手,纯白的火炎受到召唤尽归于他的手心,一握一张间消失不见。这不是为了保护环境,只是多年的习惯罢了。
哝森原先所在变成破碎的空间缓缓修复的真空地带。哝森的一切,自己的,外来的都在火中被净化,化作看不见的生命力回归天地世界的永恒循环。
“......”默默地,九幽许久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眼中空洞的没有一丝色彩,就连天生的火红都被压制。
他在发呆,他在回忆,他在思考。哝森被纯白之炎吞噬后的记忆,他吸收后一直在脑海中重复。
他被影响了,被无法理解的哝森的执着与终身寻找的意义影响了。这不是说他的精神有多薄弱,只是正好的空隙被发现了而已。
他也在寻找着自己生存至今的意义,从他还在壳中的时候,意识刚形成的时候,破壳而出被第一缕圣日的光辉照耀时,在哥尔班火山觅食的时候,在杀戮磨坊地狱与同类厮杀的时候,在军团作为工具服役的时候,在战场无情的杀戮的时候,到现在杀死唯一一个在思考自身,思考未来,寻找生存至今的意义的龙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不是唯一的怪物,是有着同类的。
假如没有战争,是不是我们会成为志同道合的挚友?没有龙知道,唯一一个有发言权的也死了,可能这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事情了,可能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是吗?
不!九幽抬起头,吞噬一切的空洞似乎被什么填满了,自信的火焰再次点燃了心中的火柴,添入名为哝森的柴薪,将火柴变成火炬。
继续去寻找就好了,我可是天生的君王,圣日的眷属,近乎无尽的寿命足够我挥霍,直到我明确心中对自我的认知,直到我寻找到自身生存至今的意义为何。
这样想着的九幽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铠甲,展开背后的鳞翼,助跑,起跳,拍打。
大气又在翼下压缩爆裂,震起一片焦砂。推起九幽的身体向镜界边域—霜叶森林外飞去,紧随其后的是一条白色的气尾,甚是壮观。
风在耳边呼啸,传来来自远方的消息〔极炎丸·九幽,我是熔轮丸·绝肆。计划被改变了,有意外发生,快来!我的位置是镜界边域—镜湖一带〕
〔...明白了,很快就到〕
九幽御使着微风将信息传了回去。并甩了甩尾巴调整了一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