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饱喝足,走出酒楼,莫羽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身后亦步亦趋,满脸“我就是莫羽大人忠犬”的山方直,有些恍惚。
真的就这么简单?
鉴于前世丰富的内卷经验,莫羽对于如何在一个稳定制度中向上攀登,但对于只身一人两袖空空白手起家的情况下如何招揽到人手,还处于一种探索阶段。
这次来星忍村,他心中起码酝酿了数十种方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驱之以力,当莫羽来到熊之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套餐以供星忍村诸位同仁使用。
但很明显现在他的一番谋划尽数落了空,当听闻他们有收服星忍村残余的意思,几乎是兴高采烈的主动贴了上来,直到这时,莫羽才知道了山方直真正的身份,在现任星影昂消失之后,他负责整个村子的管理和吃穿用度,实打实的一把手。
“对于复杂的局势你可以抽丝剥茧,抓住胜机,但总是对你自己的评估有所欠缺。”看着莫羽有些茫然的模样,旁边的宇智波斑没好气的道,狠狠的在莫羽头上敲了一下。
“忍界最值钱的是什么?是强者!”宇智波斑冷笑道:“什么忍术,忍具,在无法被强者使用之前,都只能用来压箱底,只有在强者身上,他们才能发挥出力量。”
“而我。”宇智波斑指了指自己,满脸傲意:“就是整个忍界的巅峰强者之一!”
王霸之气扑面而来,但宇智波斑说的也确实是实话,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
“你要明白,在忍界里,有一个强者可以庇护自己,这已经算得上十分幸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你知道木叶每天都要收到多少希望加入木叶的请求吗?”
莫羽恍然大悟,感叹道:“力量是第一生产力。”
然后他紧接着问道:“为什么你口中总是忍界忍界的,那整个世界呢?什么才是最值钱的?”
“忍界之外,那就只有平民和贵族了,他们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宇智波斑瞥了瞥嘴:“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把他们全部都计算进来的话,那还是力量,顶多在后面加个钱。”
莫羽点了点头,若有所悟,转头问身后的山方直:“你们呢?怎么打算,要找那些熊之国的忍者拼命?”
“如果拼命可以让星之国回来,我们也愿意。”山方直苦笑摇头道:“不可能了,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气量了。”
“我们都很清楚,星忍村的败亡,实际上从他成立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人能改变,但昂认为这是他的问题,他一直很愧疚。”
山方直无奈摇头道:“就在前不久,他留了一封书信,将一切托付给我,然后自己就跑去找熊之国的忍者决一死战,他隐藏的很好,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时候出手,所以也只能在城里潜伏下来,等他出手的时候,我们在出来救他离开。”
山方直苦笑道:“星忍村已经是历史了,我们现在只想把昂救回来,然后大家一起远走他乡,凭着我们的实力,起码的生存还是能保得住的。”
莫羽奇道:“你们就没想过向木叶求助吗?或者干脆加入木叶?”
山方直苦笑道:“大人,想要成为木叶忍者,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木叶招收过外村的忍者?”
莫羽一愣,发现事实确实如此,对于木叶这样的大忍村而言,招揽外界忍者一向是一件十分不划算的事情,不论是可能会挤压本村忍者的生存空间,还是因为忍者在村外的关系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纠纷,除非是真的到了某种极端的境地,否则招揽外村忍者永远都下下之选。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莫羽问道。
“我们已经探明了那群家伙的聚集地,想必昂也已经潜伏在那里了,等他行动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出动,把昂救回来。”山方直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的计划告知莫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能杀死他们之中的一两个,为星忍村死去的同胞报仇,这就更好了。”
听闻此言,莫羽转过身来,愣愣的盯了山方直一会儿,山方直一阵莫名其妙,只见莫羽摇了摇头,接着问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哪里?”
“星忍村原来的驻地不能呆了,我们目前隐居在一个小村落里,如果大人愿意的话,我们愿意带您去看看。”
“那自然最好。”莫羽自然答应,他也想看看现在星忍村的忍者们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达成共识后,莫羽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三人,山方直命令幸野太郎去通知潜伏在其他地方的星忍村忍者,而他则带着莫羽和斑前往他们现在的驻地。
一路上,三人在树梢间穿梭纵横,望着前面带路的山方直身影,神情有些严肃,旁边的宇智波斑靠了过来,低声问道:“你也看出来了?”
“嗯,问题很大。”莫羽低声回应道:“当他们说到自己同伴的死亡的时候,眼里有哀伤,没有愤怒,当他们说起那些敌人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出他们对于那些背叛星忍村之人的愤怒和杀意,反而能感受到他们的畏惧...这很不正常。”
固然以几个眼神,一两句话来评价一个人不对,但能够在几句话的功夫里让莫羽和宇智波斑两人看出端倪,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子,我要给你一个建议,你找的这群人,恐怕没有几个是合格的忍者了。”宇智波斑说道:“忍者是杀人的行当,如果失去了杀人以及被杀的觉悟,那和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没少见过这样的例子,在失去了忍者之心之后,他们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迅速丢掉忍者的手艺,甚至变成了一个素食者,听到金属碰撞声就会瑟瑟发抖,不再愿意举起刀剑。”
“招这样的人做你的班底,这并非什么好的选择,他们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战争后遗症患者。”莫羽摩挲着下巴,简单的将宇智波斑口中“失去忍者之心”之类的唯心说法换成自己能够理解的概念。
“战争后遗症?有趣的名词,很贴切。”斑接着道:“考虑一下吧,这群人压根不适合做你的手下,另做他选吧,如果你嫌麻烦,担心他们暴露你的信息,又下不去手,我可以帮忙,保证干干净净。”
“现在不需要。”莫羽摇了摇头,看着前方山方直的背影轻声说道:“万事不要武断的下结论,还是先去看看吧?”
“而且,就算原计划不能成功,你不觉得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宇智波斑微微一愣。
莫羽双目微微眯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对他恭敬到前辈的上川家族,舞女,草之国,熊之国...
“我曾经遇到过很多人,他们都告诉过同一个道理,不要只以一个角度看待一个人,一个事物。”
“在老板面前卑躬屈膝者,在家中何尝不是一个家暴者,在外粗暴者,未尝不是一个体贴侍奉母亲之人。”
“和你们相处这么些天,对于这个忍界,我已经算是很了解了,可对于这个世界,我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国家,贵族,平民,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根基。”莫羽目光灼灼,与其说是在向宇智波斑解释,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忍者掌握力量,但你们不从事生产,不从事金融,奠定这个世界流动的真正力量,忍者从未真正碰触拥有过。”
“那又如何?他们还能不给吗?”宇智波斑冷笑道,全不在乎。
类似这样的争论两人这两天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在这个问题上,忍者至上主义者,家族荣耀至上者宇智波斑先生和唯物主义者莫羽先生完全不再一个频道上,完全是鸡同鸭讲。
莫羽没有生气,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斑老师,你不是问我要如何改变这个世界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现在就是第一步。”
“这一步的名字叫做,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