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迷路了?”
搭上的手是温热的,带着当地方言的大妈音从身后响起,
江望迟疑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女子站在自己身后,露出了满脸的堆笑。
“看你背着大包,是外地来的旅客吗?”
“是的……”
下意识地就把人家当鬼了,她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阿姨,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住宿的地方吗?”
听这口音,这位大妈似乎是本地人,或许能够能帮到自己。
“……可以吗?!”
江望很是惊喜,
虽然对方有拉客之嫌,但找到落脚的地方总比在这荒山野岭受冻强。
大妈摆了摆手,嘴里念叨着‘来了就是客’,见自己愿意入住后,便殷勤地拉住了自己的背包往前面拽去,
“来来来,我领你过去!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路又不平,不熟悉路的话很容易摔跟头!”
这位大妈还挺热情,虽然说话时也夹杂着口音,但是好在多少能听懂。
“其实啊……前几年这里刚开发那会儿还是相当热闹的,但是这两年就不行咯,像你这样来旅游的人少多了,根本没有什么客人,开民宿的都倒闭了。像我们,家里那栋楼至今还没转手出去呢!”
一路上,这位大妈开启了唠嗑模式,江望只好在一旁打着哈哈附和两句,
“原来是这样……?”
她默默点头,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这位大婶姓陈,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外面嫁进来的,
“——就是这里了。”
兜兜转转了一圈,自己好像还是没离开那个古镇多远,陈婶拎着自己来到了景区附近的一家古色古香的阁楼前,红木铜环的门,上面还挂着‘义轩阁’的牌匾,
光看门面的话,还挺有味道的。
“阿公,今天我带了客人——”
陈婶向屋内唤去,从屋内的木地板上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闻声,一位干瘦的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带着一顶已经起了球的蓝色毛织帽,双眼深陷,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已经犹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熄灭,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跌倒。
然而,在看到自己之后,老人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正圆:
“——出去!!”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老人扬起拐杖就向江望打去,
陈婶连忙扑上去拦住了自己的公公,
“阿公,快住手,你又犯病!!”
被吓了一跳,江望连忙后退了一大步,
要不是有陈婶拦着,这拐杖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有些毛病……没吓到你吧?”
把自己的公公安置到了里面的房间后,陈婶很快就重新出来了,略带歉意地看着自己,
陈婶将房卡和一次性的牙刷毛巾梳子之类的交到了自己的手上,江望连连道谢。
不过,老实说,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接受人家的恩惠,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离开的时候在桌子上放200块钱吧……江望这样默默想到。
这是一间规模很小的民宿,一共有三层楼,一楼是陈婶家住和原本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上面两层每层楼都有3个房间,一共六间,陈婶给自己的是二楼的第一间房,旁边就是楼梯。
房间的装修也相当朴素,但好在看起来还挺干净。
和一般的宾馆差不多,里面有一间只能站的下一人的淋浴间和卫生间,
折腾了这么一天,她又累又饿。
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带了两桶泡面,
今天就拿这个应付一下吧……
方便食品实在是人类伟大的发明,只要有热水就能饱腹。
“咦……怎么就不亮呢?”
然而,江望不幸地发现,房间里的电热水壶好像是坏的,
虽然插上了电源,但是指示灯怎么都不亮。
“不是吧……”
她非常难受,累了一天,就连泡面也不让自己吃吗?
她环视了房间一周,这里也没有微波炉什么的……
没办法,她只好拿着热水壶准备下楼去找陈婶帮忙。
农村人好像都休息的很早,等自己再次推开房门时,一楼的灯都已经灭掉。
她注意到,自己隔壁的房间门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
看了看手上的坏热水壶,又看了看那间虚掩着的房门,她生出了一个主意:
如果那间屋子没有人住,说不定就有能用的热水壶,自己把这个坏热水壶和那个好的交换一下,就不用麻烦陈婶了。
能靠自己解决的事情,她一般不喜欢麻烦别人。
然而,走到那间房门前,江望这才发现,这间处于走廊尽头的房间上挂着的并不是一般客房用的电子锁,而是那种老旧的铜锁。
……好像不是客房?
那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
稍微看一眼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望小心翼翼地地拉开了铜质的把手,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充满了霉菌与灰尘的味道,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烧却的灰烬的味道。
是储物间吗?
江望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的照明,
“!?!”
光线扫过,照到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吓得她差点把手机都甩出去,
这……
这是?!?
江望捂住了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犹如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