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是「神之眼」,这东西,是这个世界,用以界定普通人与超凡者的么?”夏安心中轻声嘀咕。
索拉雅一步一步接近,很快,两人对上眼神。
夏安上上下下,用老司机雷达扫描女学者索拉雅的全身。
大概,三十岁左右。
肤色白皙,貌美也算得上,学者大眼镜框下的面庞,五官非常端正。
没有日晒雨淋、露天考古工作者的女汉子糙感,有些娇柔。
而且。
对上目光,眼睛扑闪扑闪,眼睫毛跳动不止,整个人显而易见流露出一种畏惧情绪。
这女人,抖什么劲啊?
夏安无语,放眼环顾这片荒凉的谷地,心想,大概是怕爷劫色吧。
“您、您是……”
索拉雅鼓足勇气,颤声再次问。
不是她犯傻,索拉雅也想跑,但面对一尊魔神能跑哪去,一字不说、招呼不打开溜,反而容易触怒魔神。
况且对遗迹是否走出了魔神这件事,作为第一目击者。
索拉雅心中的正义告诉她——
查明真相!
“我啊?”夏安没回答,而是手抵下巴,陷入了沉思中。
名字好说,来历就难了,蓝星的异乡人,呃,不太好解释蓝星是哪呀。
而在不远处。
「靖世九柱」封印的地宫石门,缓缓地闭合。
“轰隆”一响。
索拉雅面色隐隐苍白了几分。
恢复了?
封印没打破?
那他,这个男人,轻轻松松就走出来了?
看见夏安根本不理会她,而是对她“你是什么人”的询问,陷入一种貌似恍惚,貌似纠结的状态,索拉雅觉得自己的可怕猜测,正在一步步成为真相。
也只有那种不见天日,被埋藏无数岁月的存在,才会在某一天醒来时,把自己的真名都遗忘了吧。
小心翼翼地观察夏安。
长袍破烂,那是不属于璃月人已知的材质、风格,甚至七国都找不到类似的。
皮肤白皙。
有埋葬之人诈尸内味了。
至于黑发、褐瞳,和璃月人并没什么不同。
“这是哪里?”
疑似魔神的存在,突然开口。
嗓音是一种老干尸的刺耳干涩感。
索拉雅惊得如受惊的小兔,往后缩了一步,“翠、翠玦坡。”
你跑什么!
夏安暗翻眼皮,没纠结地名。
很渴,嗓子都快冒火了,发出声音他自己都吓一跳。
快把腰间的水囊给我呈上。
夏安眼睛定定盯住索拉雅腰间。
“我没有「神之眼」!”
要知道,拥有「神之眼」的元素职业者,通常会把这东西当成饰物,挂在身上,而最最常见的地方就是腰间。
索拉雅误会了男人眼里的凶光,一脸的崩溃。
我这是被盯上,要成为魔神的第一个祭品、血食了!
我并不好吃呢!
“「神之眼」啊——”
夏安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语气,只能平视她,尽量暗示自己老亚撒西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能不能把腰侧的水袋给我?”
索拉雅愣了下,依言摘下水袋递出去。
呼!
一口喝干,擦嘴。
夏安并不在意索拉雅的打量,伸懒腰道:“好不容易重见天日,连普普通通的清水,都变得无比美味起来。”
“不枉我耗尽力气,爬了出来!”
其实,夏安非常想回答索拉雅那个“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普通旅人哲学问题。
不能解释为蓝星的异乡人。
说自己醒来就在遗迹地宫?并不,那是比地宫更深的地下,那个土坑,或者说隧道,夏安后来又目测过,几十米有的,天知道他怎么爬了出来,全靠一口气。
而且,隧道和地宫遗迹的土质层,存在岁月间隔。
换句话。
“他”可能被埋在比遗迹更古老的一段岁月中。
所以,我会跟你讲,我从一座超远古的坟头爬了出来?你敢信么!
夏安只能随口编来历,主动向索拉雅释放善意,道:“我是一个远游人,四处踏青采风那种,你能理解吧?然后,因为一次不可抗力的失足,醒来后就在里面了。”
说着还指了指身后已经闭合的遗迹石门。
索拉雅僵硬着脸,违心点点头。
“不可抗力的失足……”这句话让考古学者心脏狂跳。
照她的理解,不正是对上了昔日「靖世九柱」的历史么,岩王帝君和仙人们,历经大战,才把作乱的魔神镇压,而以魔神的立场,那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失足”。
想到这,索拉雅视线却落在夏安随手摆弄的一朵精巧小花装饰物上。
“这是,圣遗物!”她下意识说。
“哦?”夏安翻看这朵小花,“圣遗物,是啥?”
索拉雅呼吸一停:“……”
貌似小白,完全不了解此方世界的疑问,索拉雅却恍然似的。
关于圣遗物,考古学界一直有颇多争议。
它们,被人从一个个遗迹挖掘出来。
越是古老、封印森严的遗迹,出产的圣遗物也就越强大。
但圣遗物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存在制造的,是天生地养,亦或者仙人、魔神才掌握的超凡工艺?
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圣遗物对于一尊古魔神而言,的确不能加上‘圣’的前缀,遗物什么的,难道能比魔神本身更古老?”
“至于圣遗物蕴含的规则力量,魔神恐怕并不需要啊!”
于是。
索拉雅吸了口气,小声地解释:
“圣遗物,也有品阶之分,等级越高,所蕴含的力量便越强大。”
“您手中的这朵绸缎材料、璃色装饰花,被我们以及神明的眷顾者们,称呼为「宗室之花」——”
原来,我在那个房间的古旧宝箱,开到了不错的东西?
圣遗物……
能卖几个钱?
对了!
夏安从破烂的裤兜,摸出另一枚色泽暗淡的戒指,“女士,这枚戒指你看看。”
让人鉴定,好卖出价钱。
离开这鬼地方也不至于身无分文饿死。
“咦——”
索拉雅眼睛一亮。
虽说戒指本身在漫长的岁月之力侵蚀下,变得暗淡无光,但她仍旧看出了一些特殊的地方,尤其是,戒指上刻着字,她尝试解读出古咒文——
“世人,皆苦?”
索拉雅抬眼看了眼夏安,就低垂眼眸,道:“它只是一件普通的古董,本身并没有如圣遗物那样,拥有神秘的力量。”
她有点不明白夏安展示古戒的用意。
一枚刻写着“世人、皆苦”的随身古戒。
难道,这位存在,是借物,向她这个凡人释放善意?用一句悲天悯人、摆明立场的铭刻,从侧面暗示她那一段失落的「靖世九柱」历史,可能和记载存在严重偏差,那么历史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索拉雅差点抑制不住探索古代秘辛的冲动,直截询问那段历史。
她死死忍了下来。
“呜呜——”
一阵叽里呱啦的鬼叫声,突然山坡高地上传来。
这是战斗声。
夏安、索拉雅顿时抬头望去,看见一道漂亮的紫色电光,追逐着几只衣不蔽体的丑陋怪物。
鬼叫声正是由这些怪物发出。
“嗖!”
电剑劈落,山坡滚下几具焦黑冒臭气的尸体。
一名持握紫电缭绕长剑的女性,在山坡上投来了目光,然后三步作两步走来,“索拉雅女士,太阳快下山了,这附近突然多了好几个丘丘人部落,你在这露营过夜不安全。”
“刻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