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早早离开了这片由他创造的废墟。
常盘台裙装的少女此刻显得颇为狼狈，身后的泪子更是在少年离开视野的那刻便彻底瘫倒在了地面上。
少女们没有操纵矢量的天赋，理所当然的，在这样激烈的交锋中，原本整洁的衣物也难逃被漫天烟尘覆盖的命运，裸露在外的皮肤蒙上了一层阴霾，偶尔还掺杂着并不严重的伤口，在清晨的冷风中微微刺痛着少女的神经。
“先走吧，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御坂美琴伸手将双手向后撑地的泪子一把拉起。
遑论随时可能会赶到的警备队，如果对方不顾一方通行意愿此时派来暗部狙击，精疲力竭的两人大概难逃死亡的命运。
经过这几次事件，御坂美琴大概也看得出，lv5在他们眼中或许也不过是稍微有些价值的实验材料罢了。
双腿直立的泪子尚未完全摆脱疲软的无力感，只能将肩膀半靠在御坂美琴的身上。
“嘶——抱歉……可能需要御坂学姐稍微帮一下忙。”
大概是因为疲惫的缘故，泪子的声音虚浮不定，紧贴着耳朵的嘴唇翕张着，微弱的气流骚动着御坂美琴的耳根，耳垂因此而蔓延开一层红晕。
接触有些太过亲密了。
“察觉到姐姐大人与泪子姐姐需要帮助，御坂10015试图询问姐姐大人是否需要帮助。”
此时，昨晚的御坂妹妹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欸……你还没有离开吗？”
昨夜泪子将参与实验的御坂妹妹转移到了离战场稍远的一座掩体里，她一直以为御坂妹妹早已经离开了才对。
“战斗超出御坂可接触范围，因此御坂一直在远处观察，御坂并没有离开，御坂对两位姐姐大人的战斗表示担心。”
严格来说，作为快速养成的克隆体，尤其是在实验人员的干预下，御坂妹妹是不具备体悟感情的能力的，但在这几天与泪子和美琴接触中，单纯如御坂妹妹也开始走出原本实验给他们划定的条条框框，隐隐在相处中产生了担心、恐惧、喜悦、感动的情绪。
这无疑在想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没事，就是力量使用过度有些脱力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
“御坂认为姐姐大人与泪子姐姐的伤势有必要前往医院处理一下，御坂根据伤口情况做出严谨的评估。”
“御坂10014通过御坂网络向姐姐大人与泪子姐姐提出请求。”
“嘛，这是在表达对我们的关心吗？”
泪子笑嘻嘻地看着面前仍然不见什么表情的御坂妹妹，随后与一旁的御坂美琴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又要麻烦冥土医生了……怪不好意思的。”
……
“嘶——”
御坂美琴倒吸一口凉气。
清凉的伤药在涂抹过伤口的那一刻，说不出是痒还是痛的刺激感传遍了整句身体，胳膊与腿部也随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姐姐大人不要乱动，不然御坂不保证是否会采用更加严厉的方式……”
“喂喂……只是涂个药而已吧，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严肃啊……”
被迫躺在病床上已经是很没必要的事情了，这种伤势到底哪里需要用的住院的地步阿。
“御坂只是遵照医生的指示，这是一位相当负责的医生。”
“……”
御坂美琴无语地看着侍弄着自己伤口的妹妹，无语地把头转向了另一旁。
由于顶在前面的缘故，御坂美琴受到的攻击难免会更多一些，但这并不代表泪子就安然无事。
“长时间过度使用自身能力，从而导致大脑过度疲惫，虽然无法对她的能力使用方式进行解析，但就大脑层面的反应来看，过度使用能力正在透支她的生命力，这几天不能再这样使用能力了。”
这是冥土医生的原话。
将能力借给他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有这样的不良反应也在御坂美琴的预料之内。
看起来也不能一直麻烦泪子，虽然暂时解决了麻烦，但似乎惹上了更大的麻烦，一次战斗换一个人看起来很划算，但如果每次战斗都要到这个程度，或许对于对方而言并不算太疲惫的战斗，但对于自己和泪子而言是肯定撑不住的。
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御坂妹妹已经离开，她被冥土医生嘱托过了在处理了自己姐姐大人的伤势后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泪子由于过度疲惫发出的鼾声，混杂着门外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回响在御坂美琴的耳廓。
因为是自己原因，而不想牵连朋友，看着因为自己才倒下的泪子，御坂美琴无端升起一丝愧疚。
“吱呀——”
并没有敲门的前奏，很突兀的，一袭白大褂的高挑身影从门外出现。
布束砥信。
很意外，却也意料之中。
提供自己情报的长点上机学姐，虽然是无能力者，却是天才级别的研究人员，在学园都市，也是能够与高等级能力者地位比肩的存在。
“看起来完成得不错。”
言辞间很平静，却让人感受到由衷的夸奖。
“下一次实验将在两天后举行，具体时间地点我相信那些孩子会告诉你的。”
布束砥信顿了顿。
“我会在后天晚上向那些孩子其中之一注入感情碎片……如果行动顺利的话，或许可以彻底终结她们生来被杀害的命运。”
被定义为无感情存在的克隆体拥有了感情，那么她们就不能再被当成“人偶”“物品”来看待。
御坂美琴的思绪尚且停留在布束砥信的上一句话，白袍的身影已经带上了病房的大门，从尚未合紧的门缝里瞥见的熟悉的刺猬头身影，以及那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哔哩哔哩”。
御坂美琴的头又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