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繁华一时间让张和枫有点不适应,而最令他不适应的是,在他的身后跟踪他的人。
虽然四年没回京城,但京城的大体构造他还是一清二楚的,在拐了几个胡同之后,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悄然已经互换了。
张和枫的这一身在人群中还算是比较有辨识性的,很显然跟踪他们的人也意识到自己的目标有可能要暗算他们,所以当机立断的撤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现在街上人多正是适合打掩护的时候,张和枫要去追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而那几个人也会再次注意到张和枫。
当潜行技术相当高明的人遇到就是一场拼观察拼耐力的局面,很显然这会让两方都得不偿失。
“京城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明的眼线了。”张和枫确认了那几个人不会出现后,谨慎的绕了几个弯去往皇宫门口。
另一边,四个身着布衣的大汉聚在一起嘀咕着:“不愧是杨为镖局的里子(硬茬),有点道行。”
“接下来怎么办,回去?”
“回去吧,对方不是咱们几个能应付的。”
“啧,吃了地形的亏,让我在熟悉几日,一定不会让他发现。”
“多说无益,走吧,晚了亲王怪罪下来都没好果子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张和枫思前想后也没想到京城有哪方势力能动用如此高明的眼线,能让自己差一点翻车的眼线可不简单。
实际上张和枫是有怀疑人选的,比如宫里的某位甚至于——当今天子。
实话实说,当今天子要杀他有充分的理由,倒不如说直到现在还不杀他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张和枫虽不畏权贵,但也是忠君爱国的好镖师,只不过他更信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轻之的那一套。
“难得啊,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慈祥而熟悉的生意在旁响起,张和枫张口就来道。
“想婆娘……秦老爷子!”张和枫刚出嘴硬是变了,眼前的这人正是秦家的管家,一个看起来瘦弱的老头。
“嘿嘿,就知道你得来,我搁这堵你半天,要说你小子行啊,派人找你都没找到。”秦老慈祥的说道,他和张和枫关系不错,毕竟这可是三番五次从鬼门关拉秦横秦将军回来的人。
“您派人找我。”张和枫疑惑的说道。
“对啊,他们说看见你出门了,然后就跟丢了,刚回来。”秦老解释道。
“嗨,啊,这么回事啊,我说京城那家王爷能有这么高明的探子,原来是咱军中斥候啊,能找出在这巷子里潜藏的斥候可不容易,您老藏着挺深啊。”
张和枫笑嘻嘻的搂过秦老肩膀,秦老笑眯眯的说道:“诶,怎么了,发现了?”
“嗨,不是我跟您俩吹,就望风探路这本事咱是杠杠的,不管是高山平地还是这市井坊间我都能避开危险。”张和枫就像是个邀功的将军般向秦老吹嘘。
“这样啊,那啥也别说了,去洗把脸,轿子里还有身衣裳换上。”秦老笑了笑说道。
“您老这么客气干嘛,大过年的送新衣裳,直接折合银子给我不就行了。”张和枫貌似憨厚的笑着,但一只脚已经迈进轿子里去了。
这一幕看着秦老笑意连连:“去去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嘿嘿。”张和枫走进轿子,都是能托付后背的过命交情,他哪能信不着秦老,甚至都没怀疑过。
看着他进去,旁边一个士卒轻轻说道:“秦老,我们派的明明是两名士卒,为什么……”
“这你不用管,你先去告诉秦将军,西楚的人的确没安好心。”
那士卒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搭礼转身跑开。
张和枫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变了一个样,一身鎏金青袍颇有书生意气,但脸上凶悍之形破坏了这份气质,他身形彪悍,但这长袍竟然能罩着住自身,而且剪裁的很适合身。
“秦老怎么样。”张和枫转了一圈,很合身。
“不错,是个公子的形,就是这做派过于粗鲁。”秦老带着笑意的伸出了手:“拿来。”
秦老额头似乎隐约有青筋蹦起,但还是笑盈盈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把武器都拿出来,进宫不让带。”
张和枫眼睛瞪得溜圆:“啥玩意?进宫?说啥呢?进啥宫啊?”
“当然是进皇宫啊。”秦老仿佛早有预料的说道。
“秦老,您应该知道我犯的事,我躲皇上还来不及呢,更何况是主动进宫。”
“不是主动,是从动,是秦将军的意思。”秦老充满笑意的看着张和枫。
“不进宫,说不进就不进。”张和枫一扑棱脑袋,死活就是不去。
“你个混小子,跟我进去。”
“不去~我就不去~”
看着张和枫撒泼卖傻,秦老一时间也拿他没辙,于是缓缓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什么。”张和枫一时没听清楚。
“圣上私下口谕传秦将军,让你参加皇宴。”秦老严肃的说道。
“拉倒吧,他想弄死我还来不及呢。”张和枫不屑的说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但这次你必须跟我走进宫走一趟了。”
“为啥?皇上口谕?简单,你们就跟他说张和枫死了,回去我就换个名。”张和枫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浑横的非常硬气。
“约在两刻钟前,西楚亲王荆鸣向皇上提议联姻,对象是通文王兼礼部尚书之女——徐轻叶。”秦老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就是这四年来你不断跟我说过的那个闷丫头。”
“什么!”张和枫震惊于两点,一是徐轻叶被提亲,而是徐烨的身份。
天地可鉴,他八岁就认识徐烨,但只知道徐烨是个大官,大到什么程度一概不知,万万没想到会是个异姓王爷。
“联姻以保西楚关系吗……如今天下初定,是个不错的选择吗?#的,早知道当初就该砍了他。”张和枫很生气,非常生气。
“进不进宫?”秦老又挂起了笑意,像是吃定了张和枫一般,那副模样让张和枫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进。”张和枫声音很低。
“什么,人老了听不清。”秦老装作耳背的说道。
“进、宫。”张和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拿来吧。”秦老说道。
张和枫一咬牙,腰间抽出三柄飞镖,细长如针却有双刃,与其说是叫镖,不如叫做钉。
“还有。”秦老很了解张和枫。
张和枫左手往袖子里一拽,一根绳镖顺着袖口划出,他在手臂上搭个活扣,留余头在小臂处,轻易就能打开活扣。
“短刃什么的?”
“没有。”
“毒药?”
“不会的。”
“那就好。”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进宫吧。”
张和枫忽然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仔细想想这身衣服也不像是临时赶制出来的。
“秦老,您和秦将军算计我。”
“怎么会呢。”
慈祥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如此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