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露出神秘的微笑,在黑暗幕布的衬托之下,格外恐怖,且诡异。就仿佛即将前来索命的死神,让人不寒而栗。
凭借着德拉克族出色的视力加成,塔露拉似乎看到了那张脸上有一些金色的花纹。
白色的脸,金色的花纹......怎么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塔露拉柳眉紧皱,脑子开始高速运转,将自己这几天的经过全都捋了一遍。唯三值得注意的,就是之前一个引领她们进入内城的神秘人,以及在艺术大厅“凑巧”遇到的戏命师。
还有昨晚上轻松就将自己制服,从头到尾没露过脸的黑袍死神。露过脸吗?貌似没有吧?她不太确定的问自己。
不过,想起昨晚上的经过,塔露拉顿时把其他事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脸又红了起来。
在她周围半米以内,就仿佛蒸桑拿一样,热得让人绝望。白猫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还在逐渐升温的热源。
突然,塔露拉一个激灵,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一脸后怕的看着不远处的微笑白脸。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影响到她的心灵,不简单,着实不简单。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随后,她的眼神渐渐冷冽,浑身的细胞都开始沸腾,仿佛马上就要小宇宙爆发:我这次绝对不会再中招了!
其实塔露拉只是过分疑神疑鬼了。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面具而已。凑巧和戏命师的【死亡微笑】面具长得像而已。
这就跟你没事在街上散步,明明谁都没告诉,但就是很凑巧地遇到了同桌的好基友一样。
偶然,都是偶然。
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白猫,塔露拉深呼吸一口气,朝那微笑白脸走去。才刚迈开步,塔露拉就感受到了一阵压力。来自内心的压力。
当她越走越深入时,来自心灵上的威压就越发强烈,仿佛要捏碎她的意识。几乎让她咬紧了白牙,所有意识都运用在了抵抗这股恐怖的精神入侵上。
在这种生死相拼的关头,塔露拉早就无法分心。就连鼻子流出了温热的液体,她都没有发现。她反而因为这股血腥味的刺激,战意变得更加强烈。
不肯折腰的疯子。
白猫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心中已经是有些认可这个憨憨的女人了。至少在她的印象中,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男人创造这张面具之后,还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承受得住【死亡微笑】的影响。
虽然这个女人不可能拿到面具,但她心灵的强大,着实是世间少见。其他人可不能再一边抵御精神攻击的情况下还能迈步朝着面具前进。
她完全有资格成为【死亡微笑】的仆从,为伟大的戏命师服务。白猫如此想到。
“这里究竟是谁的家。”塔露拉心平气和,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白猫当然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她。
塔露拉也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她。人的心中有了答案之后,总是会寻找各种理由和证据来证明它。联想到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在黑暗中摸到了名为“真相”的大门。
她放弃了抵抗,任由精神攻击进入脑海:不管他是谁,只要能给我带来强大的实力,哪怕失去自由,也不足惜!
“啊啊啊啊啊啊!!!”塔露拉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朝着面具方向,面露痛苦。
她的脚下突兀地出现了一条条红线,汇聚成为一个六芒星阵,闪烁着妖艳的红光。
“你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你早就该死去!”
“感谢你让我死去。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塔露拉突然听到了杂乱无序的呢喃声。有男有女,有平静如水有歇斯底里,有解脱有绝望。她仿佛感受不到了脑海中的痛苦,双眼无神地站了起来。
“你们,没有权利评价我!”她无意识地张嘴说着。在浩如烟海的话语声中,这声反驳,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声音突然消失了。塔露拉什么都听不到。就仿佛耳鸣了一般。但她的眼睛依旧看着面具,洁白而高贵的面具。
“你愿向我效忠?”她仿佛看到了白色微笑在开口说话。这句话蕴含的力量让她无法拒绝:“我,愿意,永远追随您。”
塔露拉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心脏上,头垂得很低,不敢再直视【死亡微笑】。
“你将践行你的诺言,直至永恒。”话音未落,塔露拉只感觉头颅一阵疼痛,仿佛就要炸裂一般。额头上仿佛有一支笔在刻画着什么东西。
“我会如此的。”她强行无视了痛苦,艰难地说着。
“但愿如此。”
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
她再次看向白色微笑,发现那黑色的眼眶中不知何时竟然有了猩红的眼珠,闪烁着亮光。
但亮光随后就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