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过面门被掌底重击的感觉么?
厚实、柔软,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掌,用这样的东西拍击面部,这样的体会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大概是少有的。
但,被手掌轻轻抽打拍击后脑勺又或者抽打面庞的经历,相比之下应该是就不是那么少见了。
面部的脆弱远超出常人所想,虽然被坚硬的头骨保护了大脑,但富含丰富神经的面部依旧是脆弱不堪,哪怕是厚实的掌底也能对人的感官造成极大的影响。
更何况,是凶猛的掌底撑。
把自身的臂力、腰力、足力贯注于柔软的手掌,以手掌面积的接触将其倾泻而出,以这样的打击直中面门,哪怕是由赢弱不堪的廋小之人也能对绝大多数的人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是的,掌底撑。
从最开始这就是相当危险的技术,无论是古传武艺还是现代竞技都有着这样的技法。
而在剑士们的较量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近距离缠斗的情况,就算是手持利刃,在多变的环境下也依旧会存在着锷合这样的情况。
在现代剑道之中,互相进行冲击面打击的双方就往往会进入刀锷相合的局面,而在古流的击剑稽古中这样的情况也并非罕见。
若,遇见了该如何应对?
安稳的分开再来?顶住敌方直接将刀刃压下?亦或者,绕开中线从体侧破坏平衡?
这都是可行之法,但在其之上还有更为快捷、危险的方式。
作为旁观者的冈田以藏,在这一刻分毫不漏的见到了。
松开左手,运用腰胯之力,以极近距离发动的掌底突击。
悍然发动的突击,没有任何余地的直接命中。
被击中的人崩开体势,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
这是常理之中的。
相当正常的反应。
如此良好的机会,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身为剑士令千叶周作举起刀。
斩下。
透彻的斩击贯彻到底,没有丝毫留情的正斩,那是以现代剑道竞技比赛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斩击。
以举过头顶的剑开始,令剑先落于膝盖之下。
透
贯彻到底的斩击。
“令人惊讶。”
发自内心的感叹。
完成了斩击的剑士迅速蹬击前腿,使自身快速后撤,并重新以中段的架构严阵以待。
“受到了那样的打击后,居然还能做出受流么?”
对着提起刀柄,以刀背贴近肩膀,剑先朝下的姿势侧身站立的卜部真道发出感慨,及时脱离了对方攻击范围的千叶周作呼出一口气。
居然没有一击令其昏厥,看样子是下手的力道不够啊。
如此想着,千叶周作并没有急着进攻,就好像卜部真道见他退出攻击范围后没有迴刀反击一样。
“只是因为挨多了而已。”
缓缓收敛受流的架势,在面对那样的打击,就算是有过体验的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视线还有些颤抖,鼻子也疼得有些发辣。他后退几步,松开左手,以手背擦了擦鼻子。
没有流血,这倒是好事。
互相退到安全的距离,以此缓和、调节自身的状态,在大脑的眩晕症状得到缓解后,卜部真道对着千叶周作露出笑意。
“不愧是幕末剑豪,这稽古的质量真高,没在刚刚趁机压过来真是温柔。”
若是在刚刚,自己的状态还没有恢复的那个时差内进行打入的话,多半是没法反抗的,就算是最好的局面,也会变成无意义的双杀。
“毕竟只是稽古而已。”
千叶周作笑着。
稽古嘛,只是练习,过一手而已。
更何况是以刃引刀为武器,就算是再怎么擅长于控制手中的刀剑,再怎么擅长于剑斗,也是难免受伤。
若是以真剑相杀,那自然是不会放过那般良好的机会,但……
其实是不太好进行攻入啊。
没有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虽然一直被人称之为幕末最强的剑豪,但千叶周作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点。
就算是剑豪,也并非是事事都能处理如意的,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达到了那种水准,才能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感。
虽然被击中面门,体势崩溃,但却依旧存在着令人诧异的反抗之力,说到底这大抵便是身体机能上的差距吧?
仔细看看的话……
千叶周作在安全距离静静仔细观察着。
裸露在外的小臂,稳稳握刀的圆润的手掌以及……那宽阔的肩背,能从道服的脖颈空隙间看到隆起的斜方肌。
“更何况,卜部先生应该有不少的体术修习吧?”
“对于剑士来说,知晓柔术不是正常的么?”卜部真道如此回答,在数次呼吸后,感觉到脑中的眩晕彻底消失的他重新端好晴眼架势。
“应该不仅仅只有柔术吧。”
剑士质疑着。
“嗯,除开古传的柔术,现代柔道、空手道、拳击、踢拳之类的也有所了解,当然都还不能称之为精通,大抵是初心入门的说准吧?”
坦诚的将自身所学的事物告知对方,没有丝毫隐瞒的心态让在场的三人微微一愣。
竟然,将自己所会的技巧坦然道出……
做在首座之上的北条氏康眼前一亮。
“真是所学甚广,但……”千叶周作高高的举起长刀,“现代的格斗技巧和我们所会的剑术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能给融会贯通么?接下来不如展示一下吧,你所会的技法。”
高高的大上段。
笔直的立于自身中线之上,竖立而起的长刀居高临下的散发着充分的威胁。
那,或许是在古时战场上最好用的构架吧?
面对高高举起的长刀,面对居高临下的利器。
人啊,所能做成的应对是并不多的。
真是充满侵略性。
面对举着大上段步足走向自己的剑豪,卜部真道露出笑意。
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倾斜刀身,令握剑的双手舒展置于身外,把自己的额头、腿脚,尽数展露在敌的打击范围内。
沉下的腰身,暴露在外的脆弱部位,这样的姿态……
简直是舍身。
作为旁观者的北条氏康和冈田以藏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