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这个世界残酷而现实,小人物的悲哀无足轻重。
人说,你不过是仗着他的宽容在跟他赌气。
人说,你仍然怀念那逝去的日子。
无人懂你的不知所措。
不是国家,连国家候补都算不上。作为附庸,你的诞生是必然也是偶然。
地理位置注定你需要他人的庇护才能生存,而你的境遇则取决于庇护者的态度。
从柯克兰,到本田菊,到王耀。
百岁光阴如梦。
以前,上司对你说,没有亚瑟就没有你。你乖乖点头,私下对着镜子默默无语。
现在,上司对你说,没有王耀你过不好。你继续点头,私下对着窗外黯然神伤。
有时你觉得自己就像家道中落的小少爷,不得不仰仗亲戚的施舍过活。
另一些时候你又坚信,纵然东方之珠光彩不再,那个人也不至于丢下你不管。
几多苦恼,几多纠结,不外乎意难平。
说什么宁做大家仆,莫做小家子。
你自己也清楚,有些事到底是不一样的。
自认像外人,跟实际是外人,从来就是两码事。
外人不会惦记你的冷暖,外人不会赤手替你挡刀;
外人不会跟你说“别怕,一切有我”,然后挥舞着菜刀板砖大铁锅教训欺负你的人。
你曾不解,怨愤,伤心,失落。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信任谁;
你曾感到全世界都在撒谎,处处充斥着令你作呕的丑陋与嚣张;
你也曾指责他,自以为是、独断专行,从不顾念你的心情。
十五年过去,你依然嘴硬。
憧憬阳光的灿烂,鄙视泥土的肮脏;
厌恶蛰伏与隐忍,崇尚冠冕堂皇。
一如既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还是不叫他哥哥,讨厌着他的上司,还有那红得刺眼的旗帜。
却也终究渐渐开口,不再吞吞吐吐,不再欲说还休,因你知道他总会耐心倾听。
为了面子也好,为了利益也罢,在他面前你有任性的权利。
还有那面属于他的旗帜,你知道关键时刻它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虽然你一向不怎么待见它的颜色。
在你的土地上,长久地悬挂过帝国的神圣十字架。
神之选民细长的手臂伸向四面八方,乘着夜色招摇在你头顶,自高处俯瞰这一片碧水苍山。
后来它输给了凄厉的血日,又目睹了巨龙与雄狮的对峙,终于黯然退却,任朝霞照亮了洁白的紫珠花。
那是象征骨肉团聚的花朵,最初开在烈士的坟头。耐寒耐剪,落地生根,似某种不息的执念,沿着相连的血脉,从黄河岸一路追到香江口,伴你百年雨露风霜。
还记得么?
你与他共用的那个名字“华”,它的本意,便是鲜花盛开。
天行有常。
如东升之日注定西沉,冷映沧溟的夜空也总有被曙光洗净的一刻。
唯有人间草木长青,缠绵的根系拥抱着沧桑大地。
一百年,两百年,你的家园终将开遍鲜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