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鄙人,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堪比杀猪的惨嚎,被恋人要命的头发缠住的莱昂纳多,整只鬼都发生了诡异的雾化现象,身上构成眼珠、衣物、皮肤等形象的颜色,都化成一股股污浊的色彩气流,从线条圈起的人形轮廓上溢散蒸发。
而特蕾莎脸上侵蚀了大半张面孔的漩涡形黑洞,正贪婪地吸收莱昂纳多身上涌出的色彩气流。
“亲爱的,你再吻下去,我就要升天了。”
莱昂纳多同学发出衰弱的求饶声,不到半分钟,他体积几乎缩水了一半,变成了一只矮小畸形的侏儒,连全身的颜色都黯淡无光了
“再不救鬼才老兄,他就要没了。”果爷想起那些被从特蕾莎裙子下放出来的宫廷怨魂,估计都是被她吸收掉的倒霉鬼,“该怎么办呢?”
“既然这些诅咒画中的鬼怪,都是加入了灵感力的颜料绘制的。”李彩却胸有成竹地打了个响指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少女似乎发现了杀手锏,兴致勃勃从莱昂纳多留下的遗产中,找出一堆绘画工具来。
“你在调配颜料吗?”
李彩把各种颜料瓶在手里掂量了后打开,按照一定比例熟练地往颜料桶里倒,再加入其它材料搅拌,果爷见状边嫌弃地掩鼻挡住那股刺激的松节油味道,一边忍不住好奇问。
少女轻轻哼着甜蜜的歌,似乎头戴的耳机又在播放着果爷没听过的流行音乐,她专心致志用刷子搅匀颜料桶内在微微发光的油彩,没有搭理果爷的问话。只是那种水粉质感的三原色斗气,又从李彩身上熊熊燃烧涌出来,从少女此刻旺盛的气场看,她比之前和狂鼠帮战斗还要认真。
李彩擦把汗,用指尖沾了颜料,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拿果爷的衣袖当抹布擦干净,然后她双手拎起桶边,把整桶颜料倒在画板上了。
啊?
果爷缓缓打出问号。
于是那副毕加索风格的《宫娥》,无论是迷乱的空间构造,还是背景,都给画板上溅射漫延的颜料糊住了——两只死了都要爱的鬼情侣之间,所发生的少儿不宜场面,也被颜料淌落的乱流给覆盖。
“你怎么把画毁了!”果爷被少女的迷之操作震惊了。
“我在刷底色啊。”李彩握起一只毛刷子,偏头向他调皮地翘起嘴角微笑,随后以令人赏心悦目又高效的手势,把倾倒在画板上的颜料刮擦抹匀,逐渐刷出明暗变化鲜明、层次渲染丰富的光辉底色,宛如四月春日融融的光照,洒入奢华堂皇的大厅中,给空旷延伸的空间填充了丰盈内在。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重新画这幅画?”果爷这才领会李彩要干什么。
“对啊,如果这幅﹤宫娥﹥里缺少的画家位置,就是被女朋友吓得逃出来的莱昂纳多,那么这幅画也该是他的凭依物才对。”李彩从肩上的挎包画袋里翻出一本A4大小的册子,甩手扔给果爷,“看看我刚才无聊时,在那间画室里找到了什么。”
果爷接住册子,发现是一本多孔活页素描簿,李彩让他看的那副素描,是一对身穿学生制服的少年少女,正在画架前携手作画的场景。细腻流畅的黑白笔触,描绘出的清爽轮廓,记录着美不胜收的青春回忆,跃然纸上的甜蜜,让果爷啃了满嘴狗粮。
果爷翻开素描的背面,留有“致心爱的特蕾莎,你永远的倾慕者莱昂纳多,绘于暖春之月”的拉丁文签名。
切,莱昂纳多这小子生前还挺帅的,难怪能把到富家小姐。
“﹤宫娥﹥作为诅咒的凭依物,才是破解诅咒的关键,就让我来试试吧。莱昂纳多同学不是说过怨灵都不会被消灭吗?我也不用担心重画会毁掉他们。”
“虽然我不否认毕加索立体主义风格的价值,但我想普通人还是更喜欢委拉斯凯兹的画风的,就让我来还原原作的精髓吧。”
李彩卷起袖子,指间夹起几支油画笔,摩拳擦掌道。
“好了,大干一场吧。”
这家伙绝对在炫技!
下一幕,果爷被李彩的表演惊得直呼绝活。
他以前刷短视频看过的众多职业画家作画,都没李彩来得出神入化。
少女挥动画笔的速度,简直跟按下加速十多倍的快进键一样,到底是在画画还是在玩杂技呢?
两手多管齐下,不断切换画笔和调色,速度快到一个动作失误就会打断作画节奏,偏偏李彩全程流畅自如,连果爷这样只知道云,实际没多少艺术细胞的外行,都能看得出那笔触柔美、韵味丰厚的古典派技法,所展现出的精妙美感。
“我可是画家中的魔术师哦。”见果爷一脸给大佬献上膝盖的表情,李彩自豪地擦去鼻子上沾染的颜料,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随后她打个响指,手掌缠绕起赤红的高温气流从画面前掠过,烘干掉颜料内残留的水分,作画大功告成。
原本属于立体主义风格变奏,用大量阴沉色块对比,线条切割出空间错乱感的诅咒画《宫娥》,已是焕然一新。
果爷在画板上见到的是以《宫娥》原作画面架构为蓝本的全新致敬作。
被封印在画内的一对鬼情侣摆脱了惊悚的灵异画风,在温馨明丽的客厅中面面相觑。
“特蕾莎,你没事吧?”原本脸如核桃裂开,长着一只调色盘大眼的莱昂纳多,已变回了素描上英俊的翩翩少年。
“我……这是怎么了。”蓝裙少女掩住面孔的双手,慌乱地摸索着五官,她跑到镜子前,不敢置信地放下手,露出一张秀丽柔媚的面孔,“我的脸,回来了!”
蓝裙少女身上起伏涌动的诅咒黑泥消失了,泛滥生长卷成漩涡形的长发,也随着怨念洪流的消退,还原成正常的波浪发型。整个身材从畸形扭曲的小女孩,变回了娉婷多姿的淑女。
“特蕾莎姐姐。”小玛索开心地来到画板前,踮起脚对着画面里的恋人俩打招呼
“小玛索?”蓝裙女孩瞪大眼眶,对画外聚集的观众打量一番,随后指向李彩惊呼道,“快离他们远点,这是外面来的坏人!”
“不要,大哥哥他们是好人。”小玛索可爱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她们是小偷,偷走了我和莱昂纳多的画。”蓝裙少女神情委屈地道,“一定是潜入学校的猎魔人,女巫审判者,要消灭我们,啊啊,好可怕。”
“特蕾莎,别生气,他们不是猎魔人。” 莱昂纳多抱住恋人的肩膀安慰道。
“特蕾莎小姐,先前的误会请多原谅,就让我来解释一番吧。”李彩落落大方地按住胸口,以宫廷礼节鞠了一躬,“现在您应该暂时不会受诅咒支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