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记载了很多。
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是一篇辉丽的史诗。
每一篇史诗,都是一个英雄的故事,英雄也会落幕,只有在诗篇中,他们才会永恒。
漆黑的天幕,明明夜里没有云的存在,却也看不到星辉。
唯有那月,凭着旭日的残辉,方能为世人知晓。
月光柔,与高空挥洒下一层轻纱,浇灌在树根下,叶面不知不觉间染上一层乳白。
白天,树下总是坐着一些学生,借着叶遮挡烈日,同时报以书香。
夜里,树依旧是树,树下却只是徒留下一本书,看书的人了无踪迹。
树下总是要比其他地方凉快些,即便是晚上,也会多几分微风。
哗哗哗。
树叶与纸张翻页的声音在寂静中,相互交织着,如一场没有观众的二重奏,孤独的在树影下,邀请清月独舞。
书上,记录文字,树上,记录日月。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观赏,安安静静。
风中,文字在翻涌,日月在交替。
书和树,也是第一次,相识。
两者的默契,却比同根生的竹之间,更盛几分。
书中的童话世界,有一双永远不会停歇的舞鞋,在广场上,鞋跟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是为了谁而舞呢?
为了相识或者是一个不相识的人吧。
但这个人,应该是能够看懂这个舞的家伙吧。
那么记载这件事的人,是那位懂舞蹈的人吗?
大概,是吧。
不然也不会记录下这些。
书中的故事,总是比较有趣,树中的故事,总是比较枯燥。
看树的人,也会看书。
看书的人,也会看树。
希望吧。
日初,人回到树下,拿走了书。
树上的叶,孤独的记录下了书。
日后,树被人砍下,做成了书。
树中的字,欣然的录入进了书。
春去秋来。
春日里树枝发的新芽,在秋日已缓缓枯黄。
绯红的叶尖之间,也多少有了几丝古人诗中的悲寂。
树下。
也多了一本旧书。
书很新,记录的却是旧事。
将旧事讲给新树,换的树下一席清风。
风的新的,可日月还是那个日月,夜里还是一篇寂静,故事从来都没有改变,只是换了一棵树罢了。
人来人往,树也就还是那棵树了。
对于人来说,树中的一切都是无字,所以自然也就无所谓是那棵树了。
只是,看书的人,可能要花点时间去适应树下新的风。
只是,树下的书,要再讲一次了。
只是,那月,要再孤寂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