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死在了符烟的剑下,就像是很多入魔者一样,最后化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但是这并不是符烟想要得到的结果,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就像是那种效力惊人的截气散,还有他掳掠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但是随着独狼的死,这些事情的线索又断掉了。
黑发少女有些苦恼的蹲下身来,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独狼早就已经冰冷僵硬的手腕上——
如果那已经生满了坚硬的外壳,以及各种诡异纹路的肢体还能被称为手臂的话。
丝丝缕缕的真气沿着少女纤细的指尖逸散出来,在她的操纵下沿着失去的男人已经阻塞的经脉钻了进去,他的经脉随着主人的死去已经闭塞起来,但是这在太虚剑气面前都不是问题,但是半晌之后她还是有些失望的站了起来——
就像是其他所有的入魔者一样,他的经脉里存储着过量的真气,但是除此之外也再找不到任何线索。
“唉…”
她捂着脸靠在了一边的墙上要是自己的师父或者师姐在就好了…羽毛之下没有人能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自己又没有那样的东西,就只能从活人的嘴里问出东西来,所以其实在独狼变成了一头野兽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这样就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黄衣少女抱着长剑靠在门边,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她的脚边躺着一名生死不明的男人,听到了脚步声,叶长笙睁开眼睛看了看符烟,随后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让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声。
男人咳嗽了几声,突出了几口血水,用带着几分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的目光看向了叶长笙,与看起来的美丽容貌完全不同的,少女下手时的心狠手辣甚至连以嗜血为乐趣的他都为之瑟瑟发抖,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甚至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那名一袭白衣的少女,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叶长笙轻飘飘的瞪了一眼。
他哆嗦了一下,熄灭了自己的小心思,老老实实的又躺了回去,符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叶长笙,女孩的双手拢在衣袖里,将长剑抱在身前,但是总给她一种女孩是故意将手藏起来不想给她看的感觉。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没去管倒在地上的男人,却是闪电般伸出手扣住了女孩的手腕,将女孩的手从她的衣袖里拉了出来——
少女的手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与女孩雪白的肤色形成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对比,符烟有些紧张的将她的手拉了过来,脸上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担忧:
“长笙…受伤了?”
“没有。”叶长笙摇了摇头,抽出了自己的手掌重新拢回了衣袖里,她指了指地上那个男人,对方的四肢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状态,甚至在关节处被反向弯折了过去,黄衣少女抱着剑向后撤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我留了一个活口,但是他知道的东西好像也不多…只知道独狼经常和银州城里的什么人有着密切的往来,而且…当初他们选择在这里落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啊,还有。”
叶长笙没有给那个男人说话的机会,而是思考了片刻,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银州城…”符烟沉默了一会,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一连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和叶长笙从中原一路千里迢迢的跑到了大宋的西北边关,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独狼,对方却又已经变成了毫无智慧可言的入魔者,结果现在…自己知道的唯一线索竟然就是对方和银州城里的某个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行吧,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男人的胸口,随后朝着叶长笙示意了一下:
“我们走吧,下一站就是银州城了。”
好吧,看起来情况还不算是太糟糕,好歹知道那个人叫雕…但是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啊喂…没有人会闲着没事顶着自己的外号满街跑吧?
而且…自己和长笙可都是中原人,在这里找人的难度恐怕不小。
Emmmm…自己是不是人这件事大概还得两说,不过只要她自己认为自己是人,那么她就是人,这是自己的师父说的,而且,她更喜欢自己师父说的后半句话——
“有些人看起来是人…天知道他们其实是什么东西…有些不是人的,却更像是人…”
她还记得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情,白发少女冰蓝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她曾经从未见过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遗憾,当然,也说不定是愤怒。
因为她的师父很少会表露出过多的情绪,除了在自己的师姐面前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里,凯雯永远都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亲手处决那些堕入魔道之人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别的什么,随后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
天色尚早,现在动身还来得及在日落之前赶到银州城里。
……
“独狼死了,大人。”
带着一张鹰嘴面具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的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在房间中的那名少年的面前单膝跪地,他低着头,声音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没有任何波浪的古井。
“嗯,”拿着书卷坐在案前的少年只是点了点头,他拿起一边的剪刀挑落了油灯上的灯花,像是在等待着男人的下一句话,又像是在思考着别的什么一样,不过很快的,他就抬起了头来,清秀的面庞上多出了一份好奇的神色:
“独狼,是怎么死的?”
“是剑伤,只有一剑,对方是个用剑的高手,至少…在武林上能排进前十的高手,但是中原武林有这样能力的人最近没有一个人离开中原,而杀了独狼的人,现在应该还在这附近。”
第一次的,男人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而且…”他斟酌了一下“那些被我们派遣到独狼那里的亲卫,也都已经死了,只有一剑,杀了百余人。”
“你很兴奋,雕。”
少年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这个自己一直认为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和心理波动的下属,因为就在刚才,他察觉到面前的男人骤然变化了一个瞬间的呼吸,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示意对方站起来说话:
“别一直跪着…不过,你对这件事,有多少把握?”
“如果只是现在表现出的这样的话,我有八成把握。”
男人的声音回复了平静,但是他的语气里隐约的含着一分迟疑:
“但是江湖上的很多武人,出手并不会竭尽全力,我相信杀了独狼的人也是如此,论起剑术来,大概十个我也比不过…会不会是太虚山…”
他只刚刚说出了这个名字,就又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太虚山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轻易下山千里迢迢的跑到西域来,两位仙人此时应该还在太虚山,至于其它…他想起了江湖上最近流传的一些事情,也不算是流传,而是派往中原的那些人传回的一些消息——
算了,那些事情当不得真,说不定又是哪个门派里的老怪物出来转转,而坐在桌案后面的少年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案,沉吟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吧,雕,不过,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是男人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因此他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脚下一踏地面,跃上了房梁,从上面的窗户里离开了这间房子。
“太虚山吗…”
少年复又拿起了书卷,但是眉宇间却隐隐约约的有了几分犹疑:
“雕说的话还是太过于绝对了,若是我们在做的事情传了出去,只怕太虚仙人都会亲临银州城吧…”
他没有见过仙人,但是家里的长辈曾经有人见过,甚至还对他描述过仙人的无上仙法,挥手之间天地变色,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一片水墨画之中,常人无法力敌的妖兽在仙人的面前就像是一群土鸡瓦狗一般,要是仙人亲临,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且他隐隐约约的有了一种预感——
雕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两个人想进城并没有什么困难,大宋朝廷本身对江湖的管控力度远没有大唐时那么大,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江湖中人不闹事,他们也不怎么管,因此只是简单地对两人叮嘱了几句进城之后不要闹事之类的事情,也就简单的把两个人放了进去。
只是在躺下之前,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一样的朝着窗外看去,但是隔着关上的窗户,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