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小女孩的话并没有说完,她身后的短裤男孩露出洁白的大牙笑嘻嘻的拍拍千筠的肩膀替她回答道:“老师!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继承她爸爸的道馆馆主位置啊,千筠的爸爸可是伽勒尔地区的道馆馆主!那样厉害的大人,千筠一定会把爸爸当偶像吧!”
“......。”
女孩本张开的嘴缓缓合上,沉默着低下头。她知道男生的回答并没有带有其他的意思,包含的情感只有羡慕和崇拜而已。千筠知道,但她却不能理解。
短裤小子的话引起了教室里的共鸣,以这样的话题为开端,大家自由讨论着他们所想象的千筠的未来,以及自己的未来。而这些...一句都没有被女孩听进。
在千筠入学自我介绍的那天,老师的补充让全班都知道了千筠——是道馆训练家的孩子。
她并不想这样,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想要脱离这层包裹在外面的枷锁,她只是她自己,是名叫千筠的女孩。
没人会在意她怎么想,父亲常年处于道馆,偶尔一次回家也会很快的离开,父女之间的见面次数其实并不多。母亲虽然很温柔,但千筠却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因为她知道母亲会护着父亲,她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认为,身为道馆馆主的孩子,继承道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会很无聊吗?”轻抚着蓝色的羽毛,千筠柔声对宝可梦问道。
他会跟着千筠来到学校、待在窗户边的树干上、下课铃声响起时准时回到少女身边。
沉默着却又寸步不离的与主人互相依靠,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早已习惯的方式。
当铃声再度响起的那一刻,稚山雀的离去也代表千筠即将迎来新的时光,然而走进来的却并不是平时所认知的教师,而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有些矮的老者。
教室因为这位老者的出现而变得哄闹起来,交头接耳的孩子们讨论着这位是谁。
【大木?...那个研究宝可梦而出名的大木吗...!】
许久之前,为了逃离父亲的“统治”,千筠就思考过以后她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
但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纵使列出了许多选项,她最中意的,还是朝着研究者的道路进发。
大木的出现就像是在她的心中突然打上了兴奋剂,对方说了什么客套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而是抓住了最精准的那些话语。
“那个!!十岁的时候,真的可以去您的研究所吗!!”
突然举起的纤细手臂在教室中是那么的显眼,比任何人都要早的发言让千筠成为了唯一的焦点,包括大木在内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训练家类型:博士——————
记忆中的举起的手逐渐与眼前重合在一起,站在巨大落地镜前的千筠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回想起五年前发生的那一幕。
这是位于伽勒尔南部地区的一个小城镇,接近边缘地带的环境让其并没有太多人选择居住在这里,而化朗镇本身也只是以牧场为主业,与宝可梦和谐的生活着的小城镇而已。也许它最大的优势,就是这里依靠着宝可梦研究所以及...是伽勒尔地区的现任冠军——丹帝的故乡。
“这样就准备完成了吧?”
少女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在她的身后,精灵球、背包、道具、露营组合还有换洗的衣物,一切的准备都摆放在那。
“小千,没问题吗?已经要八点半了哦,再不快点木兰博士和索妮亚要不耐烦了。”
隔壁传来母亲的声音催促着她赶快做好准备,而少女却一点都不在意的回答着:“放心啦老妈,索妮亚姐这个时候说不定还没有起床呢,就算我去集汇空地飞一圈再回木杆镇都来得及——”
“别说那种没什么用的话了,还不快点准备好!”
“是——”
玩笑得到的是认真的回应,千筠知道自家老妈在什么点都非常温柔,除了时间,包括那个她讨厌的老爹在内,都对时间有苛刻的要求。
“不过等我拿到博士的头衔回来后,我就要正大光明的站在那个混蛋老爹的面前告诉他,他的苛刻我从来就没遵守过。”
如此小声的说着不可能被父亲听见的话,千筠把所有的准备都整理好后,套上浅色的外套,背上背包站在厨房的门口驻足了几秒看着母亲的背影,接着才推开大门走向外面。
黑色的巨大身影懒惰的趴在院子里,直到千筠的开门声引起了它的注意。照在其羽毛上的闪耀光辉被反射于花朵之上,见到少女的身影后它才抖了抖身体站了起来。
“这样可以吗小千?”
母亲擦拭着自己的双手跟在少女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掩饰的流露着担忧,这是理所当然的。
“老妈!”故意提高了些许的音量打断了母亲的说辞,千筠以背相对沉声回答道:“我没必要什么事都和他商量,而且你不是知道吗,这就足够了。我又不是那种私自离家出走,然后让父母担心的类型。”
没有再给母亲继续开口的机会,她越上了庞然大物的背,抚摸着金属黑的羽毛,缓缓的对自己的母亲说道:“这件事我早就决定好了,而且在这里行走我也只会感觉自己的头上有什么压着。”
攒在胸口的手心紧紧握住,母亲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如何成长的,因此她没有打算改变女儿行动的想法。
“我明白了...不过一定要小心,我们都会很担心你。”
拍了拍身下的金属铠甲,得到的沉默回应令人安心。从相遇至今的相处方式就算过了这么久也不会改变,只不过是小懒狗变成了老懒狗的区别。
“懒了这么久,这下出去之后可别再和待在家里一样了。”显然是对着已经进化了的钢铠鸦说的话,煽动着的漆黑之翼是对千筠的回答。
腾空而起的身躯逐渐离开了母亲的视野之中,她看见的是自己的女儿与她自豪的搭档一起,准备走向新道路的身影。
“那,我出门啦。”
音节的落下像是给予钢铠鸦的信号,掀起的狂风让母亲下意识避开自己的视线,等到再度转移过去时,身影已然不见。
她望着离去的方向,心中默念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