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诅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干掉她吧。”李彩无所谓地从莱昂纳多身边密集的漂浮画具中，挑出一把精巧的刻花剪刀，在装订《宫娥》的画板前咔擦挥动，“补充了这么多道具，我有自信把她摆平哦。请放心，莱昂纳多同学，我下手会讲分寸的，还是能让你把她拼回完整的模样。”
哪有当着别人的面，讨论怎么把他女朋友大卸八块的，果爷对李彩的猎奇思考回路已经快产生应激反应了。
“不不不。”莱昂纳多连忙摇手道，“我们是没办法被消灭的，事实上也常常有诅咒深重的怨灵互相残杀，甚至校方和学生间还爆发过大规模冲突，不少无辜的幽灵都被卷入争斗中魂飞魄散，但过不了多久，经历一次血月循环后，鬼怪们又会重生，这就是诅咒的可怕之处，你们要是不赶紧破解诅咒离开学校的话，也会融入梦魇的一部分。”
血月循环？这是刷怪机制吗？果爷哭笑不得，副本果然是设定有预防玩家暴力踢门的机制。
“明白了吧。”果爷打消李彩蛮干的念头，“不想一直玩鬼寻人的游戏，就老老实实去化解＜宫娥＞画上的诅咒吧。”
“所以我才讨厌玩这种受制于种种规则的副本。”李彩鼓起嘴抱怨道，“明明以前在体验泡影海副本时，都会受到用户安全保障条款的保护，偏偏这回被逼体验一个糟透的剧本，玩的还是‘直连’模式。”
“避开策划挖的坑就好。”尝试攻略到现在这一步，果爷其实也觉得用户体验感欠佳，作为被中途废弃的副本企划，《魔女的镇魂曲》虽然是个物理引擎和技术层面上都无可挑剔的实景幻造游戏，给他带来一种身临其境的新奇又刺激的冒险式冲击，但游戏内核很多方面都欠缺打磨，就像在玩一出设计蹩脚的密室逃生，策划一看就是新人经验不足的那种——但这种蹩脚中却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诡异矛盾性，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莱昂纳多老兄，”果爷继续选择切入点问，“之前您提到不在〈宫娥 〉里画菲利普四世夫妇，是因为特雷莎父母妨碍你们相恋的缘故，我能冒昧问一下，这其中的内情吗？”
“特蕾莎的父母是镇上有数的名流。”莱昂纳多拿起一块手帕咬着，大眼珠子中愤愤不平的颜料怒火都要烧出来，“他们当初愿出大价钱请我画巨幅全家像，却拒绝我和特蕾莎相恋，认为以美术为生的都不靠谱，真是附庸风雅的俗人。”
“太小瞧鬼了呢。”李彩也摇头附和，“莱昂纳多你要知道，人类的界限已经无法约束你了，再假以时日历练，一定可以画出旷古绝今的大作来，凡人可是无法理解你内心的高尚之美的。”
“女士。”幽灵画家感动得简直要落泪，“您真有一双发现美的慧眼，有机会请一定允许鄙人用画笔来描绘她。”
可是李彩连眼睛都没睁开啊，你还没看出她也在说瞎话吗？
果爷不由大摇其头。一人一鬼两位画家，惺惺相惜的交流让他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
我倒觉得那对父母的说法是对的，果爷暗自嘲讽。要知道他碰到的某位女画家，除了动手把人做成颜料糊在墙上毫不含糊，其他方面也挺不靠谱的。
“莱昂纳多老兄，问题就在于为何你不愿把他们画上去。”
“当然是因为画上去他们就能借诅咒之力现身啦，特蕾莎父母原本准备来校园参观学姐的演奏会，结果刚好遭遇诅咒波及，如果不给他们塑造一个寄托诅咒之力的凭依物，就只能继续当游荡无形的梦魇，这样他们就无法阻止我和特蕾莎在一起了。”
还真是死了都要爱的悲剧故事啊。果爷一脸唏嘘地点点头，他想起刚出礼堂在校园内乱逛时，遇见的那些看上去模糊透明、四处漫无目的徘徊的幽影了。
如果说必须有凭依物才能化形为鬼怪，这样想来最初遭遇的无脸学生集合体，恐怕诅咒的凭依物就是那张海报吧。
那我只要能获得各类诅咒凭依物，不就是鬼怪版的宝可梦收集吗？
再怎么说，这个副本当初也是作为商品设计运营的，里面的鬼怪指不定就是一件件需要氪金抽卡的角色卡。
落入李彩手里的猫娜丽莎，一定也是具备相当功能的珍贵道具。
果爷又不经意望向小玛索和莉莉安，小女孩的凭依物是《夜巡》的仿作，莉莉安估计就是那把要找的小提琴了。
诸君，我最喜欢收集要素啦。
青年觉得要不是外界危急的形势，限制了十四个小时破关时间，他可以在这个废弃副本里爆肝上百个小时，做到地图全开、支线剧情全攻略、要素CG全收集，把三光政策贯彻到底。
“那么回到正题，能和我们介绍一下您的恋人吗？”果爷摇头把愉悦的心态暂时压下，“请尽量挑重点说。”
“特蕾莎本来是三楼芭蕾社团的社长。”幸亏幽灵画家没啰嗦的乱发狗粮。
“你是说她也是学生吗？”果爷无语道，“我还以为她也是和小玛索一样的小女孩呢。”
“我的特蕾莎在学校可是芳名远播，每个系都不乏她的裙下之臣，但也有人暗中嫉恨她的人气美貌，在诅咒笼罩学校后，特蕾莎被一个死对头陷害从芭蕾社团中赶了出来，那个贱人夺走了她的地位，还剥夺了她原本的凭依物和大部分力量，所以特蕾莎从三楼逃下来时，我特地在＜宫娥＞里给她提供了一个安身之处。哦，原本特蕾莎宝贝，可是沃特豪斯笔下宁芙妖精一般风姿绰约的美人啊，结果如今连体型都缩水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提到她体型缩水时是在窃喜呢。果爷严重怀疑幽灵画家的XP不正常。
幽灵画家掩面叹气：“哎，我可怜的特蕾莎，每个月仍会有几天遭受敌人的诅咒力折磨，每当怨念的洪流涌出躯壳，她脾气就会变得极其可怕，害得我只能被迫逃出来。”
“原来是害怕家暴吗？”果爷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谁知道女生变成鬼，还会有大姨妈定期造访啊。
“好，情况我大致明白了，让我们来拟定作战策略，帮老兄重拾美好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