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完全想不到,璃小姐会有伤害缇娜的理由。”在莉亚的心里,璃璎是个无论对谁都非常温柔的人,永远保持着和祥的笑颜,对有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就连对待敌人、邪教徒抑或是龙兽都会手下留情,即便最终要杀死对方,也会以没有痛苦的方式。
“是嘛?我倒觉得她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尤利娅表现得有些漫不经心,笑兮兮地看着寂风和莉亚。
此时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位“璃小姐”和她见过的“璃璎”有什么关系呢?
若说容貌,除了都长得很漂亮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该不会是你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吧。”尤利娅的语调出现了偏转,对着寂风眨了眨眼睛,用不怀好意的口吻说道。
“少胡说八道了。”寂风瞪了尤利娅一眼。
“哦,被我说中了吗?”
“没有。”
“这么急着否定吗?”尤利娅认为自己抓住了某个突破点,“无论怎么说,这位‘璃小姐’还真的是非常勇敢呢,明知你是‘勇者’还敢绑架缇娜,有恃无恐啊。”
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试探的味道,寂风皱了皱眉头,心想如果再待个几天,或许自己身上那点秘密都会被这个鬼丫头给套走。
“我觉得你对‘勇者’有什么误解。”
“有什么误解啊?五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不是吗?”尤利娅露出了天真无邪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她真的这样认为一样。
寂风一脸无语,他觉得尤利娅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但又好像不是那样。
确实,寂风所拥有的力量很强,而且所掌握的魔法技术也是顶尖的水平,但是并没有达到无人能敌的地步。
若是将勇者和普通的十阶魔法师类比成两个比剑的武人,胜负就取决于谁的武器更优秀,谁的防具更加坚固,以及谁的技术更加高深,抛开环境因素和人为因素之后,就可以理解为勇者拥有着比普通十阶魔法师拥有着更强的武器、防具、以及技术……
但拥有武器、防具、技术等绝对优势就必定能够赢过对方吗?
答案是否定的,暂且也抛开运气成分,也还是有可能会输的。
就用梵古和他的断罪圣柩来举例,寂风若是被困在其中,没有第一时间解开魔法也同样会被杀死。
只不过,若是断罪圣柩那种规模术式的话,在梵古咏唱的那段时间,就够寂风将他杀死几百遍了。
阿尔姆斯帝国的几位十阶魔法师缺少生死厮杀的经验,而且魔法框架保守的缘故,实战能力比较弱,但在圣歌会和沧澜国,还存在着数位强者,虽然无法到达勇者那个高度,却能够与五位勇者交手,若是生死厮杀,毫无疑问寂风他们会赢,但结果必定会负伤,而且不会轻。
毕竟,勇者也是人类。
“也就是说,那位‘璃小姐’拥有让你受伤的实力吗?她也是十阶魔法师?有点看不出来啊,不过她会使用传说中的‘转移魔法’确实很厉害呢!”
“那个,不是转移魔法啊。”寂风有些累了,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面对尤利娅的喋喋不休,心中有些烦躁。
“唉?那是什么呢?说起来,为什么你还不去把缇娜学姐找回来呢?”尤利娅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寂风身后。
“现在找不到的。”寂风有气无力道,尤利娅已经跟着他绕着整个布鲁姆商会转了三圈。
“现在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没到时候的意思。”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月亮出来的时候。”
话毕,寂风突然伸出手,对着尤利娅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尤利娅微微一怔,随后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近似于憋气憋了许久的人一样,脸涨得通红,双手捂住了喉咙,不停发出“呀呀”的叫声,呼吸没有问题,但喉咙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能够发声却无法语言。
“禁言术,大约一个半小时候后就能恢复……当然了,如果你还吵吵嚷嚷的话,我可以让这个术永久持续下去。”
抛下威胁的话后,寂风无视了气呼呼想要打人的尤利娅,开始思考璃璎来这里的目的以及绑架缇娜的理由。
半晌之后,得出了答案。
……
傍晚时分,艾丽恩的皇宫内外已经被贵族及其家臣围得水泄不通,有着帝国最强魔斗士之称的亚尔伯特化身成为狂暴的魔物,在大圆形斗技场内屠戮了近千人,铺天盖地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整个艾丽恩城,名为恐慌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梵古大魔导师,到底怎么回事?”
“是被人控制了吗?亚尔伯特大师,他是中邪了?”
“我们城内还会出现那样的怪物吗?有好好排查原因吗?”
有资格待在皇宫议政厅内的贵族们已经不顾规矩和礼仪,朝着梵古逼问了,换作是平日里的他们怎敢如此,但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恐惧撑大了胆量。
“诸位,稍安勿躁,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出现第二次了,亚尔伯特是触碰到了禁忌的死灵魔法,所以才会精神失常,变成半死不活的怪物。”梵古扫视了一眼下面七嘴八舌的贵族,搬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一个十阶魔斗士去研究死灵魔法什么的……
只希望,能糊弄过去吧。
贵族中对高深魔法有研究的只有数个家族,只要他们不揭穿的话,应该还能应付。
梵古是无法对着众人说出真相的,至少现在是不可能,若是知道那恐怖的真相,由人类变成的嗜血魔物很可能就潜伏在身边的某处,恐慌还会进一步加剧,到达无法控制的地步。
所以,不能说。
“有那样的怪物也无所谓吧?梵古大魔导师能够解决的啦,就像今天一样不是吗?”不知道是谁,在变得比较安静议政厅里说出了这句话,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表明他并没有在现场。
好像,是叫做因德利?大概是个子爵吗?
梵古注视着坐在角落里的贵族,双目中闪过了一丝愤怒。
贵族们的情绪因为那一句话而再次被鼓动。
“但是,梵古大魔导师不是没办法解决掉发狂的亚尔伯特大师吗?”
“听说还是连同玛丽安娜大人和耶萨奇大人一起联手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相似的话语挤满了这个本来十分宽敞的大厅,痛苦的感觉挤压着梵古的神经,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玛丽安娜。
“到底怎样才好?”
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好的吧?从刚才接到耶萨奇伤重危殆的消息开始,沉重的压力便折磨着梵古和玛丽安娜。
这种时候明明最需要皇帝站出来稳定局势,但那个蠢皇帝偏偏在这种时候昏迷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那个蠢货居然想用精神魔法支配弦之勇者!”梵古的内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若是能支配成功多好,那样的话,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人类在极度的无助之下,会期盼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梵古为自己的天方夜谭而嗤笑。
“梵古大魔导师都没能解决掉的怪物,后来怎么样了?逃走了?若是逃走了得赶快通知下去追捕才行啊!”
“该不会还关在大圆形斗技场里吧?”
“变成怪物的亚尔伯特大师是被一个女性魔法师击败的,梵古大人,请问那位女性魔法师到底是什么人呢?”
众人投以期盼的眼神。
迟疑了许久之后,梵古满脸阴沉地说道:“是弦之勇者。”
前段时日,皇帝洛里安发布皇家悬赏令通缉“静默的勇者”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对皇帝表示过怀疑,称就算找到了,也无法赢过那个勇者。
皇帝洛里安当时就用梵古的名头和帝国宝库里的多件强大魔法道具为由将质疑的声音给压了下去,对外宣称静默的勇者不是梵古的对手。
然而,才没过多少时日,梵古联合玛丽安娜、耶萨奇加上二十多位魔法师都无法击败的怪物,却被弦之勇者独力击杀。
即便那是不得不承认的时候,但在被众人问起的时候,梵古都会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羞耻。
那高孤了几十年的自尊心被彻底踩碎,连渣滓都没有了。
“你们在嚷嚷什么?”一个苍老却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在议政厅里响起。
梵古看向门的方向,顿时松了一口气。
新的闯入者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问你们,你在嚷嚷着什么?你们在害怕着什么?你们又在做着什么?”瓦雷戈公爵缓步走入议政厅,轻易就将聚集在梵古身上的视线全部夺取到自己的身上。
不等任何人给予回应,瓦雷戈公爵就以更加严厉的话语呵斥着众人,“你们现在是要死了吗?有人要杀你们?有怪物要吃了你们?还是身患绝症了?”
“都没有!既然你们活得好好的,嚷嚷什么?”
“一点风浪就让你们这般失态?耻辱!”
“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耻辱,贵族的声誉都让你们这群低劣的家伙给败光了!”
严厉的呵斥变成了破口大骂,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发表自己的意见,赞同也好,反驳也好,除了呼吸声外,议政厅内从瓦雷戈公爵出现开始,就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声音。
“看看你们的嘴巴像什么样子!你们一块块的小田地!还有那些田地里的贱民们!都给我滚回去!带上你们那可怜的家臣!把你们那些破破烂烂的马车!从皇宫里滚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有的人领会到了瓦雷戈公爵话中的含义,而有的人却没能理解。
不得散布谣言,管理自己的领地,控制好恐慌的平民,然后滚出皇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了解问题严重性,知道该怎么做的贵族陆续走出了议政厅,那些茫然若失的人也随波逐流地跟着离开。
即便心中涌现着不安,但正如瓦雷戈公爵所说的一样,他们在这里讨论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现在最先稳住阵脚的是他们自己,然后是抚定平民。
“雷迪,你留步。”瓦雷戈公爵喊住了正欲离开的雷迪侯爵。
寂风的父亲整天都在处理家族的事务,他本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是因为看到艾丽恩城内的贵族全部聚集到了皇宫,他才与其他贵族一同前来议政厅,而从刚才混乱的环境之中,他也大致了解了经过。
“公爵大人有何事?”雷迪侯爵回过头,对瓦雷戈公爵毕恭毕敬地说道。
瓦雷戈公爵神情凝重地说道:“我近日会组织一支部队去北方前线,我想让你的儿子跟随。”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