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赢了?”
当黑脸金甲神人,在小翠的面前化为荧光四处飘散后,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白公子享誉数十载,威名赫赫。
从小翠的母亲小时候开始,一直听到的便是白公子可令小儿止啼的大名。
但结果大名鼎鼎的白公子,在任博雅的面前竟然是这样不经打,简直是一触即溃。
这种心理落差,让小翠一阵精神恍惚。
虽说之前就知道,任博雅似乎解决了白公子的一尊分身,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哪里有眼前这般情形来得震撼人心?
白公子一招打过来,任博雅一招弹回去,就没了?
我以为你是只猛虎,结果你就是一只病猫?
“是赢了,但是我其实赢得非常侥幸。”任博雅明白小翠在想什么。
“姓白的太狂了——大概是这么多年很少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对任何人都是轻蔑无比。”
“他的神通足以保证在几个回合内,解决大部分敌人,所以都懒得试探对方,老是习惯直接出招。”
“我们可不能像他那样轻敌,下次碰到他的时候,仍旧要小心。”
“法师,我明白了。”小翠点头。
“好吧,那现在我们就把这些人搬出去,然后……”任博雅环视晕过去的一众举人。
“再把这污秽的府邸彻底烧掉!”
下一秒,锋利的气芒横贯而出。
········
“法师,缺了一个。”
当从壁画中出来,将晕乎乎的举人们弄醒后,小翠忽然发现还有遗漏。
“啊?”任博雅转身看看,刚刚被自己碾成齑粉的墙壁,嘴角抽搐:“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进去救人来不及了吧!我都把那壁画……”
“不是他们。”小翠急忙摇头:“我是说那些鬼怪,还有漏网之鱼。”
“我猜他也是白公子安排的,但刚才我仔细回想了下,发现被剪除的鬼怪中貌似没有他。”
“跑了吗?”任博雅猜测到。
“不知道……”
“一镰法师!”就在此时,学子们三三两两地醒了过来,紧接着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刚才我们差点儿就被那恶鬼给吃了!”
谁能想到,娇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是恶鬼假扮的?这些新晋举人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邵施主。”既然这群先来的人已经清醒,那么任博雅便向他们打听起那个和尚的消息。
“这寺庙里应该是有个和尚住着的,但是刚才没看见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和尚可能也是鬼,如果你们中有人知道,还望告知贫僧。”
“一镰法师。”人群中有人瑟缩着开口到:“您说的,莫不是一个凹眼睛、高鼻梁、自称是云游僧人的老和尚。”
“就是他!”一旁的小翠脱口而出:“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来这里游玩的时候,看到过那个老和尚,跟他交谈过几句。”
“他说他要出去采买货物。”
“大概,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
“呼、呼、呼——”
低矮的房屋内,一名男子正躺在硬木板床上,紧闭双眼,沉重地喘着粗气。
他不时还手脚还凌空乱抓,只见其额头不断渗出汗水,满脸痛苦,似乎正在做噩梦。
而就在男子的身旁,一位老和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深深凹下去的眼睛中,满是恶意。
“唔……真慢啊,还得再烹饪一会儿,这家伙,精神头儿还不错嘛。”
“呼、呼——”
在老和尚的操弄之下,男子的噩梦持续被推上巅峰。
“曾宪,你犯了欺君误国的罪,当下油锅!”
“下油锅!”
“下油锅!”
阴森的阎王殿内,随着阎王一声令下,小鬼们厉声呼喝起来,声若雷霆。
紧接着,名叫曾宪的男子就被抓起来带到油锅之前:那油锅足足有七尺多高,炽热火炭将油锅的腿都烧红了。
“不要啊!不要啊!我知错了!知错了!”
“求阎王爷饶了我吧!”曾宪浑身发抖,哀哀啼哭,但毫无用处。
“噗通——”他被恶鬼径直扔进油锅中。
曾宪随着油花上下翻滚,皮肉都成了焦糊的一片,沸着的油灌到口里,肺腑都被烹熟——疼痛彻心钻骨,却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顿饭功夫后,曾宪被捞起来,再度押到阎王殿下。
“仗势欺人,应下刀山!”
那刀山峻峰峭拔,锋利的刀刃纵横交错、像密密的竹笋。不消片刻,曾宪就被扔到刀山上,被扎个透心凉。
他手脚都被扎断,五脏六腑都挂在外面,如同条蠕虫般在刀山上扭曲着,哀嚎不断。
金银被烈火融化成汁水后,用勺子往曾宪口中灌去,烫得他皮肤龟裂发臭,五脏六腑像开锅一样。
被百般酷刑所折磨的曾宪,从来没有这般悔恨过。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似乎是因为受到皇帝的赏识,一夜之间便被提拔为宰相,权倾朝野。
紧接着,他便沉迷在荣华富贵中,无恶不作。
朝廷的重要官职,被他据为奇货,任意买卖,亲信不论行迹如何恶劣,一律提拔,有嫌隙之人品德再好,统统贬谪。
贤能良臣若不肯依附于他,便被打击报复、流放边疆,民脂民膏任意蚕食、良家依势强娶。
曾家的奴仆一到,太守、县令都要见色行事;他的书信一到,连按察司、都察院也要徇情枉法。
曾宪白天黑夜荒淫无度,国计民生从来不去考虑——他以为自己的好日子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不料,他突然被弹劾,随后被抄家充军,路上为强盗所杀,紧接着便到了地府论罪。
我真是罪大恶极,曾宪悔恨地想到,若有来世,绝不如此。
“哦?”老和尚见对方神志已经松懈,眼中精光一冒:“看起来快到火候了。”
再接下来,曾宪就梦到自己投胎成为乞丐的女儿,每天跟随父母沿街乞讨,饥肠辘辘、寒风刺骨,直到被卖作一名秀才的小妾,方才衣食自给。
不过他没想到,这仅仅是另一场苦难的开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