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尔的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没有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
“……”
“我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拒绝你，就会看到你露出有趣的表情而已。”
利德尔笑着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想让人一拳打在上面的欠揍笑容。
“咦？”
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零脸上幕后黑手一般泰然自若的表情头一次瓦解，两人之间的攻守立场也在这一瞬间完全调转。
零漆黑的双眼瞪得滚圆，语气也有些慌张起来，“骗人的吧？等一下，就……就只是因为这种原因！？”
她深呼吸了几次，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不至于出手将利德尔的脸揍遍，才继续开口问道：
“可以告诉我实话吗？”
“哦？”零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利德尔，示意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所谓的契约的本质就是一种交易。而所谓的交易，就是等价交换原则的体现，付出多少便收获多少……”
“但是在我看来，真正的等价交换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上生物是全部都是利己主义者，付出更少的代价获得更多的利益便是这场等价交换游戏表皮下的本质。没有任何人会提出自己明显吃亏的交易，在交易开始的那一刹那，自己放在天平这一边的砝码只会比对方放在另一边的货物要少，只有这样做，自己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你开出明显是我占优的条件这件事情本身，在生物的价值观之中就是不可能的。”
利德尔说着眯起了眼睛，脸上欠揍的笑容在此刻也愈发深邃了。
“那么，如果有人提出了自己明显吃亏的交易，那么此时只有两种可能。”
他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指了指零：“要么，那个人脑子有病。”
“……”
“显然你脑子没有问题。”利德尔只是比划了一下就迅速收回了手指，接着又竖起了第二根，“要么，那个人其实隐瞒了一部分交易的风险或者不公平。”
“你是说，我从这种隐瞒和不公平中获得了利益？”
“就是这样。”利德尔耸了耸肩膀，“还有一点就是，这所监狱里歪瓜裂枣太多了，猪头人狗头人牛头人哥布林之类的家伙就占了大半，对于这些家伙我完全提不起兴趣……而且我长得这么帅，想泡妹子根本用不着那种手段嘛。”
零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咧开了嘴，发出了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我果然很中意你！”
她黑夜一般漆黑的双眼之中倒映着利德尔的身影，显得兴致异常高昂。
“你合格了。”她说，“你不是一个蠢货，你懂得进退，也能看清楚事物的本质。”
“合格了？”利德尔挑了挑眉毛，“这也是个考验？”
“没错。”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就来告诉你契约的具体……”
“等一下。”利德尔打断了零的话，“在这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叔叔的死因吗？”
零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摇了摇头。
“那么我就就此告辞了。”利德尔说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我本来就对契约没什么的兴趣。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拿到我那个叔叔留下的东西而已，被你拉到这里也纯粹是偶然而已。”利德尔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所以既然你不知道的话，那么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监狱里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她瞪了利德尔一眼，然后沉默着伸出一只手放在利德尔的额前，在他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利德尔只觉得如同被穿越时候的卡车撞到一般，眼前一黑，下一刻，宛如从梦境之中驱逐了一般，他的意识被抛出了这片空间。
等到醒转的时候，利德尔感受到了来自脸颊上的坚硬冰冷感。
他眨眼数次，然后将手撑在地面，慢慢支起身体看向了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密室之中。
如果这是在打游戏的话，利德尔觉得此时自己的眼前出现的应该是“您已经被踢出房间”之类的提醒文字。
利德尔嘟哝了一声，然后捡起掉落在自己身旁的档案袋，又确认了小盒子依然在自己的口袋之中，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向着通向地面的楼梯走去。
爬上虽然有灯光但是依旧昏暗的楼梯，再次将烛台扳动了一下，随着齿轮的轰鸣声，利德尔重新回到了地面。
书房中的光景和他进入密室时稍有不同，从阳光射入房间里的角度来判断，时间应该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这么看来，自己被零踢出房间之后应该在地下的密室中昏睡了一个下午加整个晚上才醒了过来。
“果然是在报复我啊……”
利德尔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离开书房向着办公室走去。
刚刚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利德尔就发现此时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殿下！”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迪维一见到利德尔出现便站起身迎上前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而是直接开口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