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曾有过半点光芒出现过。
眼前城市的阴雨街角,带着些微酸蚀性的细雨淅淅沥沥从阴云坠落,穿堂凉风自巷外裹挟着星星点点雨珠涌向另一方的巷外。
不胜寂寥。
回想起那个女人在看见自己银白的发色与蓝瞳时,流露出的并非是对自己子女的喜爱,而是如同看见厌恶的事物一般的嫌恶眼神。
“你...真是,越来越像那个家伙了!不要叫我母亲!”
...
这般的话语,狠狠地刺穿了尚且年幼的她。
自出生以来便从未得到过来自亲生母亲关怀的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而遭受对方的冷漠与厌恶,努力想要成为能够让她侧目关注的存在。
而在这之后展露出的能力,更是反倒成为了击碎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纽带关系。
不快、烦躁,手中银匕猛然甩出,破空声爆响化作带着湛蓝尾翼的流星轰然击碎将她困在其中的镜面。
遮蔽的感官顿时回归,心中原本燥热的冲动感再次出现,无法言喻的渴望油然而生。
令人沉醉。
这般引人神醉的渴求,甜蜜的如诱人沉沦的塞壬之歌般。
究竟...是什么...在吸引着我...
为什么我不惜抛弃一切也要探明呢...
望向那传来无上诱惑地源头处,如同最原始的冲动一般急不可待的欲望喷薄而出。
内心的渴望叫唤着,嘶喊着,引诱着。
只要去到那个地方!
理性的弦紧绷地摇摇欲坠一般,只需微微一推便能使其崩断。
那个逃掉的魔术师怎么办?知晓自己身份的魔术师,还是教会的人,下次再见想要杀掉对方就更困难了。
不...不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边才对...
心中的天平微微衡量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份诱惑的源头,哪怕是陷阱她也会去的。
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追逐着心中所感,棕袍少女毫无迟疑的动身疾驰着前往源头所在。
眼中所见场景迅速流转,不出半分钟便已来到那份感觉的源头。
看样子在那个魔术师将自己困在距离与空间无限循环,从而达到近乎无解的镜中世界后过去了数分钟的样子。
原本街道上弥漫着的迷雾此刻已经消弭,针对无关人员的术式也同样解除了。
马车上赤发的驾驶者在她出现于马车上方,某拱顶琉璃片瓦的房屋顶端数秒间便已察觉。
宽大的长袍下眉间一瞬微皱。
她相信只要自己若是要做出半点抱有恶意的举动,哪怕是赤发女子正坐于马车前方正视着街道,这样难以应对突如其来袭击的身位也能够使对方无功而返。
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做什么。
视线中带着热切的神采转向了马车透明车窗内,毫无疑问,那其中便是自己心中燥热的源头。
绀蓝色微微波浪地短发,赤红流转着光芒的眼眸如橄榄般圆润带有光泽,不过此刻却带着丝丝不快地,将娇小身子上仍带着几分rou感的小脸搭在窗上。
这...这就是给自己带来难以忍受的焦躁感的源头真身?
十来岁的小萝莉?
自她为教会做事以来确实见过不少有着这种不寻常癖好的存在,不过她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人有好好对待自己所收养,又或是从非法渠道所得到的那些萝莉过。
也就是说...自己也是这种人当中的一员?!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她很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并非是如同那些人一般扭曲的欲望,但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急迫感却是毫无疑问的来自对方。
忽地,眼前驾驶马车的赤发女子轻挥手中缰绳,原本停滞在原地的马车顿时动了起来。
车厢中,百无聊赖的蕾米莉亚伸出细嫩的手指在车窗上缓缓地画着圆圈。
唔...
仿佛有着什么触动了心弦般,不过仅仅片刻她便摇摇头,在心中告诉着自己这不过是错觉。
随着驶出街道的马车,棕袍少女也跟着动了起来,得益于伦敦此刻流行着的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屋,平缓的屋顶使得她想在高处隐秘地跟着对方轻松不已。
马车出了白教堂区,径直前往着象征着上流社会的肯辛顿区。
这倒让她感到些许意外,在教会执行着下达的任务时的她,接到目标人物处于这类上流阶级居住的区域的任务次数也不少了。
自然,也相当了解这些居住在富丽堂皇的宅邸中,自诩高贵的贵族,在如今的时代下压抑着何等的丑恶。
正忧虑着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偌大庄园的门前。
维多利亚哥特复兴式的洋馆如同教堂一般的建筑,殷红色的洋馆外墙带着几分狰狞,略显旧意的尘土将洋馆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灰布,看上去已有未曾打扫过了。
不知为何,灰袍少女心中顿感不快,总有种看不下去洋馆就这样满是尘土的样子。
赤发女子在将一脸不爽地绀蓝发色的萝莉迎下马车后,旋即面向藏匿着自身的她开口道:“跟了这么久,还不准备现身吗?”
...
原来一直有人跟着吗?!
蕾米莉亚心中一震,被红美铃护于身后的她此刻心中满是惊讶。
若不是红美铃开口,她根本不曾有任何被跟踪的感觉。
“如果不是大小姐不让我出手,早在你于浓雾消散时出现的那一刻,我便会将你直接击杀。”
红美铃这番话顿时让蕾米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我不让你出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蕾米满头雾水不解地看着红美铃时,棕袍少女总算从藏匿处走出。
淅淅沥沥地细雨将其棕色皮革制成的长袍上沾湿,带上摊摊水渍,反观蕾米莉亚此刻正打着绣有蕾丝褶边的雨伞,被红美铃护于身后。
半侧身将右手置于前方,自红美铃裙褂旁的开叉处露出的半只白皙柔嫩的腿踩于身前数步处,简单的架势却无言地发出着警告。
“我没...”
“说话前至少应该把自己的面容露出来吧?这样可不像是谈话的样子。”
正当棕袍少女想开口时却被红美铃强硬地语气所打断,棕袍少女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还是无奈地照做了,将掩盖自己面容的长袍帽向后一撩。
银白的发丝跃然而出,湛蓝的瞳孔闪烁着与其银匕无二的光芒。
看见对方容貌的两人,反应最大的自然当属蕾米莉亚,就在其撩下袍帽的那一刻,她便发现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