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心科内中心大殿上一个年纪偏大的老者坐在蒲团上。老者头上悬着一个早已残破不堪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修心修识”。
老者头发梳成一个高发髻的样子,没有一丝凌乱。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从黑发若隐若现。在这个修真者一般样貌都维持在中年模样的世界中,白头发昭示着老者的年纪已经着实不小。老者清癯的脸庞上双眼紧闭着。
此老者就是照心科的首座秋玄通。
面前还坐着一个少女打扮的人,头发上插着鹅蛋黄的宫花,肤若凝脂。这女子就是刚刚为乐鱼拿资料的师妹秋念。
少女看着双眼紧闭的老者,秋水涌动的双眼一眨一眨,伸了个懒腰,又瞟了瞟四周,看到的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以及一个破旧不堪的牌匾。嘴角一撇,一手托腮,感觉十分的无聊。
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嘴角梨涡隐现又衬出几分调皮。
少女蹑手蹑脚走到了老者身前玉手一捻,将头上的宫花插在了老者的发髻之上,看着老者头上于老者格格不入的花朵,少女忍不住轻笑一声,巧笑倩兮,明眸生辉。
秋玄通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仿佛找到了什么特别开心事情的少女,不由的摇了摇头。
“欸,念儿啊,我们科最重要的是什么啊?”
“啊!爷爷,你醒了。”少女刚刚开心的表情立马变成了十分慌张的样子。
秋念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裙,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你还知道是修心,看你这一天天跳跳脱脱的像什么样子,像一个我们念心科的修士吗,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了,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心软让你进本科修炼。”老者一脸严肃的教训少女。配合老者一丝不苟的形象更是不怒自威,自带一种严戒的气质。
在说教的同时,老者发髻上的花朵颜色渐渐的变深,形状也开始慢慢拉伸,成细长状,最终竟然变成了老者的一根头发隐入了老者的发髻之中。
少女本来被老者发现自己做的小动作而十分羞愧,但少女性格本就多变,又十分的开朗活泼,这时看到爷爷头上的花朵竟然凭空消失了,于是立刻大声叫道。
“我的花,我的花!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念灵花。这花可难寻了,你把它变哪去了?”
少女一改之前的羞愧神情,反而带着些生气的语气。好似刚才并不是她先犯的错误。并立刻挽起衣袖,准备要双手伸向老者的发髻之中。
老者本还想训诫少女的行为,但看着活泼的少女还是激起了老者心中的涟漪。老者也是修心修了很多年,基本上是可以做到面对任何事都宠辱偕没,但唯独对他这个孙女他的内心无法做到平静。
“修士真的能够忘情忘欲吗,欸,连修心的修士都做不到。”老者心中感叹一声。
眼看着少女的双手要伸向自己一丝不苟,精心梳理的发髻,老者还是暗叹一声,先运起了护体真气,防止少女碰到自己精心梳理的发型。
随后老者心念一动,一根头发从老者的头上飞出,在空中缓缓飘荡,最终落在了少女的芊芊玉手之中。
少女盯着手里的头发一会儿。
“爷爷,你别想糊弄我,这根头发根本就不是我的花,这就是一根头发。再换一根!”少女用神识扫了一下这朵花,发现这并不是那朵念灵花,于是嘟起了双腮,气鼓鼓的要求道。
“换?爷爷的头发保养容易吗,就别为难爷爷了,你一定是看错了。你再看看手里的头发。”老者不复最开始严肃的神情,反而就类似一个普通的爷爷在和自己的孙女闲聊。
少女用余光又瞟了一眼手里的头发,这一瞟她立刻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因为自己手里的头发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那念灵花。少女又用神识观察了此花很久,发现它的气息也是念灵花的气息。
“啊,这真的是念灵花,欸,刚刚明明就是头发来着。我不可能看错啊。”秋念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瞪大的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但少年人毕竟是少年人,秋念也没多想,拿着花,手一捻将花又插回了头上,平添一分姿色,之后笑盈盈的离开了大殿。
乐鱼这时正好往养心殿走着,与秋念打了一个照面,少女头上插着花可爱的叫了一声师兄好,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好似活泼的小鹿,给了整个阴沉灰旧的大殿带来了一抹彩虹般的颜色。
乐鱼看着可爱的少女,眼前一亮,但随即好似想到什么往事一般,感叹一声,双眼又恢复了以往沉稳的眼色,走进了大殿。
不同于太虚门其它科的大殿,照心科的大殿永远是灰暗的,是孤寂的。
……
太虚门建门千年,自建门以来这照心科就是专门研究神识的,科内的修士都是神识修士,那时候的神识修士还是很多的,但不知何种原因,在五百年前突然大批神识修士走火入魔,这些神识修士变的六亲不认,大肆屠杀身边的人,他们杀的人不管与自己关系有多么的亲密,甚至越是亲密的人他们杀起来越狠,师父,道侣,子孙纷纷惨死在他们自己手下。
这些神识修士的手段十分厉害,往往杀人于无形,所以对付起来很麻烦。但在天下七大玄宗的联合之下,将这些已经入魔的神识修士纷纷围剿。这次围剿也叫“灭识”,就是要消灭那些已经入魔的神识修士。
在那之后,那些普通修士对神识修士更加的忌惮起来,于是封禁了大部分神识方面的功法,只留下了一些神识辅助的功法。这些功法也就是现在照心科主修的功法,用于修士的心理治疗,算是后勤的一类功法了。
……
“你来了,何事找为师啊。”老者梳了梳自己的发髻,沉声说道。他又恢复了以往不苟言笑的神色。
“没什么,就想要借师父的一样东西。”乐鱼盯着老者的发髻,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哦,借什么?”秋玄通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教到大的弟子说道。
“很简单,一根头发。”乐鱼轻描淡写的用手指着自己的发髻。
“你个小子,欸,罢了。”
秋玄通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像秋念一样想要训诫一番,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从头上又取了一根头发,一松手,头发便悠悠然飘到了乐鱼的手中。
乐鱼拿着那根头发开心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谢谢师父。”
“咳咳,鱼儿,注意神态,喜怒不形于色。”老者神色和语气虽然是冰冷的,说出来的话却很温柔。
“不就是表情管理吗。”乐鱼心中吐槽着师父。
“我知道了,师父,另外你头上的花可真好看。”乐鱼几次想要止住笑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老人伸手将头上的花儿拿了下来,沉默了一阵说道。
“心中所想即为现实所看,你看到的是什么取决于你自己啊。”
但乐鱼已经转身离开了大殿,高高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他心里想着王富贵的事情,也没跟老头聊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