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道声音似乎是从极远的彼方传来,又仿佛近在耳边,如同并不澄澈的刺耳金属声,又像是歪斜的齿轮互相摩擦旋转,令人听了就厌恶至极。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利德尔的大脑沸腾了。
仿佛被针刺的剧痛。
恐惧在大脑中大肆发狂。
利德尔只觉得自己像只被龙卷风吞噬的土拨鼠,只是接触的瞬间,全身就像被丢入了一个马力十足的搅拌机,一瞬间四分五裂。
强烈到会让大脑痉挛的痛楚让他抱住了脑袋跪倒在地。
然而,即使他堵住耳朵,脑内的声音也像是被按下了重复播放键,不断在颅腔里回荡。
即使再闭上眼睛,少女唇瓣舞动的轨迹依旧会在大脑中清晰地勾勒出这句话的残响。
她所发出的这段诡异的声音,也绝对是一种和自己水火不容的存在。
这是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
也是并不属于人类的语言。
然而。
利德尔却听懂了。
就如同每晚缠绕在自己睡梦中的梦境那样,她说——
是的,一般人。
这道声音虽然让他的大脑刺痛无比,就如同在用剃刀挂着大脑的皮层,但这还并不足以让他陷入疯狂。
毕竟,在睡梦之中,他已经朦朦胧胧地听过这句话千百遍了。
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有可能是更短的几十秒,这种声音的残响就在他脑中渐渐消失了。
利德尔觉得自己估计连惨叫就没有来得及发出几声。
“哦?”非人的少女看到渐渐平静下来的利德尔,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你能竟然这么快适应,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一次少女口中说出的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语言。
利德尔坐在地上,摇了摇还有点发昏的脑袋,然后撇了撇嘴。
“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这么和我说上一句,要崩溃的话我第一天晚上就已经缴械了。”
“还真是奇怪的说法呢,呵呵……”黑色少女轻笑了一声,似乎没听懂利德尔言语中调戏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直接听到的感觉和梦里还是不太一样,梦里我只是觉得有点头晕,刚刚听你说出来之后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利德尔说着又揉了揉仍然在幻痛的太阳穴。
“呵呵,其实真的炸开了也并不意外哦?”
“你这话说的好像就真的有人脑袋因此炸开过一样。”
“呵呵……”
黑发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利德尔摆出了高深莫测的暧昧笑容。
利德尔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一股恶寒升起。
少女脸上仍然保持着深邃的笑颜,随后朱唇轻启。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另一把绿色的花园椅似乎是为利德尔专门准备的。
“维·他?”黑发少女模仿了一下利德尔的发音,眨了眨眼睛,脸上懵逼的表情让利德尔心中的报复欲满足了一点点。
“刚才这句话还真是很失礼呢。”黑发少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
“失礼什么的就请忍耐一下吧。”利德尔说着耸了耸肩膀,“而且每晚都粗暴地进入人家脑子里,在里面魔音贯耳的人居然还有脸说比人失礼啊。”
“真是的,如果你早些回应我的呼唤,那么我也不用每晚都这么大费周章了,毕竟对于现在的我来讲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吗?”利德尔挑了挑眉毛,“原来如此……只有在刚才那件密室里,你才有能力把我拉到这片空间吧?”
“哦?”黑发少女闻言睁大了眼睛,做出了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没想到你的反应还挺快的吗?”
“你都说道这份上了,我又不是个笨蛋,没有理由还想不明白吧?”利德尔又耸了耸肩膀,“你算到我早晚会接过我那位叔叔遗留下来的东西然后来到这里,所以你每晚在我脑袋里播放刚才那段声音,也是想让我尽早适应,免得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被你那句话搞得脑浆炸裂吧?”
“哎呀,被发现了呢。”
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张。
利德尔注视着眼前充满幕后黑手神秘气息的少女,眯起了眼睛,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
“那么,特意把我拉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嗯……这位小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还没有问眼前这位除了肌肤之外全是一片漆黑的少女的名字。
少女似乎也被他提醒了这一点,吐着舌头用小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哎呀,不好意思,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一不小心太心急了,竟然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呢。”她向着利德尔眨了眨眼睛,“不过真名这种东西如果说出来会有些麻烦,我可不想刚刚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坏掉……”
和丰富的表情不同,声音中缺少了某种属于人类的气息的少女将手抚摸在了自己稍有起伏的胸口上,平静地做出了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