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价钱不能这么算。”余靳否定道。
“你把法兰骑士运过来的运输费,说不定老板她已经支付过了,她应该不会玩货到付款那一套。”他十分驾定。
“至于精神损失费,根本没有才对,这点小场面,和你在遗迹里的经历,肯定是小巫见大巫才对。”讨价还价就此开始。
“没有,瓦妮莎她根本就没付运费。”来自贝娅特莉丝的否定。
“这不可能,不符合她公平交易的一贯作风,她原本的司机不是你吧?”
“也是,酒馆那么多人,而且看你样子根本没打算返回,那么那辆酒馆的运输车,也是不打算还了?”余靳突然意识到贝娅特莉丝开来的那辆运输车的归属权问题。
“我的车。”塔芙的声音响起,两人现在只是牵手并肩而行。
余靳转头看了看她,将原本正常握着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握法。
“那是我的车,平时外出用的,这次走的时候就留在酒馆了,刚好被她开来。”塔芙等他看过来后,补充道。
“唔,确实不是我,而且原本也不是这辆车,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她没有付我运费。”贝娅特莉丝一口咬定。
“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回舰桥后我会和她联系问问的。”
“你去问啊!”她有恃无恐。
余靳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估摸着她是真没拿到运费,不过不应该啊,瓦妮莎不会这样才对。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问:“你这几天住的哪?食宿费结了没?”
“......”
贝娅特莉丝消沉下来,答案很明显了。
但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因为:“那进来后的精神损失费不能少!”
“你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误触发惹的祸,现在我们也得去手动关闭这什么克诺索斯防御系统。”
话赶话的情况下,余靳顺着情绪,说出了昧着良心的话。
“那就算我有错在先,这之后你们人为操作变化规律的痕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肯定有故意借机整我,看我笑话的意思!”贝娅特莉丝不依不饶,或许这才是她现在怒火中烧的真正原因,因为变化规律有明显的人为调整痕迹。
“唔,这个,你可能不清楚这艘陆地舰是怎么回事,你来的时候,老板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余靳犹豫了下,下了决定后,说。
“她只给了我一个坐标,说你们会在什么时候到达这附近,在遇到你们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们在陆地舰上,还以为要开着车过野外生活。”贝娅特莉丝的话中似乎暴露出来了什么信息,她在过来之前,已经将三人认定为同伴了。
“这艘陆地舰我们也是刚得到,还在熟悉性能的时候你就来了,在这之前,没人知道它还有这功能。”
“所以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因为急着救你,结果错误操作可能引起你误会了。”
余靳决定背下这口锅,虽然事实并非如此,而且真相也可能与此相去径远,但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就像现在,贝娅特莉丝是认为他们故意整她,看她笑话,所以现在才有些愤怒与怨念,毕竟她抱着寻找同伴的心态赶来,却被恶意对待,肯定不好受。
如此的话,大方的承认部分事实,然后用好心办坏事进行解释,平息她的情绪,远比解释真相有利于修复关系。
虽然这是谎言,但却比真相有效的多,难得糊涂,莫过如此。
而事实上,他这边可能也确实有些过错,所以认错并不冤枉,虽然这个过错和贝娅特莉丝以为的并不太一样。
“这样么?”贝娅特莉丝狐疑的看着他,他可不会因为简简单单一句误操作轻易放过他们,不过她的怨念与怒火,确实已经散去大半。
余靳的目的,达到了。
“就是这样,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恶意整你的意思,而且你看,现在不是还来亲自带你出去么?”余靳与她对视,认真的说。
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嗯,没看到你们悠闲的样子我就真信了。”与他对视确认后,贝娅特莉丝似乎不打算再就此事追究下去。
“你别想这么轻易的通过搭救获得我孙女的好感!”只不过她的帽子似乎不打算就此罢手,然后向左横置帽尖就被它孙女推回正位,阻挡它继续开合。
“那这就扯平了,你有错,我们也有错,而且现在是一起去补救的路上,所以你的精神损失费,还是不成立。”无视了她爷爷的话,余靳选择顺着说下去,继续昧着良心。
“⊙ω⊙,好像是这样的,但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贝娅特莉丝左右来回晃着脑袋,疑惑的说。
“你的疑惑留着慢慢想吧,我们快到目的地了。”余靳及时打断她的思路,转移话题,丝毫不顾路径引导上那才走过一半距离,不过说不定它下次变换后就真快到了呢?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贝娅特莉丝放弃了继续思索下去。
余靳松了口气,现在昧下的良心估计要在法兰骑士的交易上还了。
至于罪魁祸首,等他在这边搜集到300多水晶蝴蝶,刷满好感后,再去好好教育她!
......
LED灯照耀的银色墙壁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打磨光滑的表面,除了预留的抓取物外再无起伏。
余靳三人站在一间舱门紧闭的舱室前,通过腕表上的地图数据,对照着目的地位置。
“就是这里了吧。”他先说道,以确认的语气。
“问题是怎么打开它。”塔芙站在毫无反应的九宫格按键器前,没有贸然行动,她似乎把伊莎贝拉说的话当真了。
“代达罗斯避难所?”贝娅特莉丝出于职业习惯,首先看向舱室门牌,优先确认舱室用途。
“有什么问题么?”察觉到她话里的略有所思,余靳问道,毕竟以对方的职业,说不定真有故事可以听。
“副官!打开庇护所的舱门。”
听故事与正事偶尔也是可以两不误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间名为“代达罗斯避难所”的舱门缓缓向上抬起。
恩?余靳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一路上他所见过的,包括舰桥的门,都是要么螺旋开合,要么左右开合,或者上下开合,这种如同重物压下一般的向上开门,是他在这艘陆地舰上第一次见。
“你之前说这种迷宫式的防御系统叫什么来着?”贝娅特莉丝的提问,在舱门开启的过程中传来。
“克诺索斯吧,好像是这个名字。”余靳答道,然后率先进入了舱门完全开启的庇护所。
塔芙紧跟着他进入,贝娅特莉丝稍微落后些,她似乎在回忆什么。
舱室内的布置让余靳有些奇怪,根据之前听到的消息,这里应该是用于重要人物的躲避设施,虽然不至于太过华贵,但也不该太过普通吧?还是说被运输队洗劫过?
他摇头失笑,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舱门之前并未开启,而且他也不认为伊莎贝拉会让自己的坐舰毫无防护的落入那些蹩脚演员手里。
这间避难所内,只铺着一张普通的不知名材质地毯,一张铺着疑似棕榈床垫的普通双人床,棕榈床垫已经大幅变形,一套普通木质餐桌餐椅,一套成人用书桌和复合椅,三个空空荡荡的木质书架,两座大型立式衣柜,地毯旁的似乎是婴儿车。
这幅充满平民生活气息的布置,就是余靳诧异感的来源。
它不像是应急用的避难所,而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居所一般。
他四处打量后,更加确定这一想法,因为这里连厨房都有,而且还有使用痕迹残留。
“副官,开关在哪?”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得到回应,但他随后就意识到,这里可能不属于“舰内”这个管辖范围,他的呼叫,只有在“舰内”才有效。
凭着感觉,他走向书桌,他打算先检查那里。
塔芙进来后,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当做藏品收集的东西后,就拉过一张椅子,清理灰尘后坐下,默默等待。
贝娅特莉丝则是见到这一切后,表情更加古怪。
在书桌上,余靳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带着贴着展翅高飞的双翼天使贴纸的按钮。
展翅高飞,意味着出笼么?
如此想着的余靳,未再多想,按了下去。
副官的提示音从舱室外传来:“克诺索斯防御系统已关闭,各处通道将在十分钟内恢复正常,非常感谢您本次的体验反馈,愿您从这次旅途中享受到乐趣。”
“好了,没事了,等会儿先回舰桥。”已经对这舰载AI开始习惯的余靳并未感到惊讶,倒是贝娅特莉丝奇怪的向外望了一眼,不过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若有所思。
余靳走到她面前,将身体高度下降到与她持平,安静的看着她,等待她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没等多久,贝娅特莉丝的双眼就恢复焦距,然后看到了面前的余靳,不太适应的后退一步,问:“你做什么?”
“等着听故事啊。”余靳理所当然的说。
“什么故事?”
“你刚刚想的啊,我看你似乎对克诺索斯和代达罗斯这两个名字有什么想法。”他说,反正还要在等一会儿才能回去,关于代达罗斯这个名字,他可是记得某艘维修舰的。
“我上学的时候,所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收录有一些古黄金时代之前的地区神话,当然不是原件,是收录整理合集。”
贝娅特莉丝开始讲述,余靳来到塔芙身边,坐到她为他清理好的椅子上,开始听故事。
“Daedalus这个名字在那些神话里出现过,音译过来就是代达罗斯。在那些神话里,他是一位艺术家,建筑师,雕刻家。”
“在神话中,他是以罪人之身,带着孩子从家乡逃离,至于犯了什么罪,因为传说缺失,没记录流传下来。”
“他们出逃至一座小国后,虽然因为技术与名气被收留下来,但却因为罪人之身而被限制自由。”
“作为收留他们的条件,以及确认他的技术,他受命为当地一只名为弥诺陶洛斯的牛首人身怪物修建了一座迷宫,用以困住对方。”
牛头人的迷宫啊,这个我熟(ಡωಡ)
“同时他也为自己修建了庇护所,供他和他的儿子居住。”
贝娅特莉丝停了下来,顿了顿后,又说:“神话并非空穴来风,都有其原型与出处,那座迷宫的原型,已经确认是一处名为克诺索斯的王宫遗迹,只不过那里现在是地中海复合工业的总部所在区域,不可能开放考古。”
“原来是这样啊,你是看到克诺索斯,迷宫,代达罗斯避难所这三个名字,联想起来那个神话了啊,难怪会露出那种表情。不过取名时依托各种神话不是挺普遍的么?虽然这个可能是稍微偏了点。”余靳说。
“不止这三个,代达罗斯有孩子的,他们是两个人,你看这避难所里,明显有孩子的存在痕迹啊。”
“所以我才有些惊讶,因为刚好对上了,要么是这艘陆地舰取名时就已经是那种情况,要么就是后来巧合撞上。”贝娅特莉丝说。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啦,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准备回舰桥吧,今天的事情还有好多没处理,这艘陆地舰对四个人来说还是太大了。”余靳说完,拉着塔芙的手一并起身,准备离开。
“不知道住过这里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如果和代达罗斯的儿子一样,叫伊卡洛斯的话,那就有趣了。”贝娅特莉丝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边走边说。
“等等,你说代达罗斯他儿子叫什么?”余靳猛然回头,问。
“伊卡洛斯啊。”贝娅特莉丝不明所以。
......
余靳觉得,这艘陆地舰,似乎,可能并不是伊莎贝拉的坐舰,至少曾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