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刚冲出这条廊道,正想转身合上这两扇铁门时,意外再次发生:
我的头才微微偏过去,背后那看似沉重古朴,常人无法推动的铁门却已经关上了。
仅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廊道内急速拖动重物产生的如指甲抠抓黑板所产生的尖锐刺耳噪声,与两扇铁门猛然紧闭所碰撞发出的轰鸣以及下一瞬间遭遇沉重撞击所反馈的冲击力汇集于铁门之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距离大门不足一指远的我震开。
这股力量使我踉跄地向前走两步便无力再支撑起自己的平衡,只得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那强烈而极富穿透力,直达我头脑深处像是要将脑髓从眼耳口鼻挤出一般的力量使我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甚至感觉自己不是跪在地上,而是像溺水的人一样正沉向海里,像失去牵引的氢气球正漂向空中。
可极度的缺氧导致我连哀嚎也无暇发出,只是闭紧了双眼,无视头脑的鼓胀和双膝传来的火辣痛楚,专注而持续地大口喘息。
然而,这还没完。
...
怪物见撞不开这扇门,竟试图将自己那有着漆黑如胶质般粘稠表皮的尾巴伸入门上的小窗,想要将那个男人纠缠、捆绑起来。
它不顾因撞门反冲回自身的伤疼感,重新漂浮到空中并摆出穿刺的架势,只是小心翼翼地偏离开对方肩扛的女人,而后恶毒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他。
接着,它凶狠地将自己的尾巴刺了出去。
然后,
铁门上的小窗也自动合上了。
...
同样极具穿透力的一声“叮”,与那异虫所发出的似女人一般尖锐嘹亮的惨叫被这诡异的铁门隔绝在外,只传递出嗡嗡的震动声。
幸亏我无法察觉到这一幕,否则,我真不知该感谢哪位神仙皇帝出手相助,还是该陷入某种被不知名存在所算计的恐惧了。
而同样的,身体的极度疲劳使我忽略了那道从胸腹部传来的,在当时的我听来有若蚊吟一样细微的声响。
等到我的意识云游天际完毕重新回归身体的时候,那道已然变得愠怒的人声才真正清晰了起来: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我睁开眼,一脸茫然地与面无表情的她对视了好一会,直到那对丹凤眼里逐渐流露一股危险的气息,我才弄明白了其话中的意味。
赶忙将这位女士从肩膀上放下后,我顺便挥了挥因长时间绷紧肌肉而酸麻感爆棚的手臂——
并有些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自然地虚握了一下。
忽然,
“喂。”
从头顶上传来了我闻所未闻的女声。
它温柔而绵长,将女儿家甜美糯软的憨态与母爱满溢的慈善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包容得淋漓尽致。
我马上抬起了头。
直到视线变得足够清晰时,我才发觉:
四根白玉般的纤细手指与一只不似常人那般粗短圆,而是仿若才发芽的春笋那样晶莹白嫩的指头所靠拢形成的手掌已经逼近了我——
“啪!”
我挨了那位女士凶狠的一巴掌。
这下,跪在地上的我就更显得呆愣与彷徨了:
我是来干什么的?
为什么她要打我?
“谢谢你,艾彼先生。”
这位女士在甩完巴掌后,郑重地向我欠身道谢。
随后问了一个我同样想问她的问题:
“请问,这是哪里?”
“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
一系列扰乱人思绪的内容将我与客观现实隔离开来,导致我甚至没来得及观察门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只手撑着这虽然坚固却拥有难以言喻触感的地面,缓缓站起身。
我的目光从下而上,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无论墙壁、天花板都用如地面那般坚固而无法判别材质的用料所做成,且四面墙壁各有一扇“门”的四方形房间。
困在我俩背后铁门里的东西不用我多说,毕竟我与这位女士刚刚才摆脱了那漂浮巨虫的袭击。
可就在我与她开始观察这个房间后,那个从天花板上延伸垂下,房间里唯一的灯泡中发出的光芒却变得忽明忽暗——
一副随时能熄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