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了。
晴朗的天空不知不觉间变布满了乌云。
犹如电话那头正体不明的组织老板那平静话语中透露的森然杀机般肃杀。
“……那个,我收拾好了。”
五分钟的时间只够特莉休·乌纳快速的洗把脸将溅在身上的血迹洗了,再将血衣换掉。
旋即随意的塞了些日常衣物、换洗工具、拖鞋指甲油之类的物件在行李箱里。等收拾完这些必备的物件后,少女本想再收拾一下化妆品,但很明显两仪要没打算给这姑娘更多的时间。
“她说她收拾好了。”荷尔·贺斯顺口翻译道。
两仪要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车后座:“上车。”
“嗯。”
这种简单的英语,特莉休还是听得懂的。
上了车。
荷尔·贺斯一脚油门便踏上了公路,继续前行。
至于开向何处,荷尔·贺斯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名为「意大利」的国度完全是热情的领土,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处地界可以称得上安全。
而后座上的特莉休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安。
“那个,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特莉休问道。
副驾上的两仪要听完荷尔·贺斯的翻译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过头瞧了一眼后座上的特莉休:
“你不错。”
“哎?”特莉休一愣。
“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被宰了,换做寻常的女生早就吓疯了。但是你呢?这会儿虽说有那么一点慌乱、紧张、胆怯,但基本上还处于「冷静」的状态中。
“你今年多大?”
“……十五。”
“哎?这么小?我还以为至少十七八岁呢。”
两仪要感慨了一眼大洋马看起来过于早熟。
旋即两仪要开始说起正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和我的好朋友荷尔·贺斯无意间撞见了你那黑老大的父亲要带你走的事情,你父亲的手下试图灭口结果被我们反杀了。
“现在你的父亲大概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宰了。
“为了不被你的父亲宰了,所以我决定先把你爹做了——明白吗?”
两仪要如此说着。
荷尔·贺斯也在同音传译。
“介意和我们说说你父亲的事情吗?”两仪要说完,却又摇了摇头,“不,不用说了,当我没问。让一个孩子背叛自己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还没这么残忍。”
“不,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特莉休顿了顿,“不如说我觉得我也说不出什么能够威胁到那个人安全的事情。”
两仪要注意到荷尔·贺斯给出的翻译是「那个人」而不是「我父亲」。
两仪要与牛仔对视一眼,而后座的少女却是平静的看着窗外。
特莉休道:“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那个男人。我小时候问过我的母亲,我母亲也说过一些往事,她是在旅行时认识那个男人的,而他只对母亲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连「照片」都没有留下,便销声匿迹了。”
特莉休并没有将「旅行的地点」说出来。
大概是在潜意识之中,特莉休对于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还抱有幻想吧。
“直到前一阵子我母亲不行了,在她人生中最后的几天开始疯了一般到处打探那个男人的下落。
“大概是放心不下我,担心她走了之后我没有人照顾吧。”
特莉休望着天空,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
呆愣了片刻,特莉休又吐出一个人名:
“索里特·纳索。
“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名字,不过大概是假名吧。”
“就这样告诉我们了吗?”两仪要问道。
“只是一个假名的话,什么用都没有吧?”特莉休顿了顿,“而且——”
说到这里。
十五岁的姑娘那连两个人死在身边时都没有爆发出太大波澜的情感,忽然之间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我不管怎么样都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生下来的?!
“——那个男人又到底是为什么再与母亲邂逅之后便不管不顾的销声匿迹?!
“我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罢了……”
说到这里。
少女的声音又逐渐变得低落。
而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特莉休清楚的知道自己母亲和父亲最初的邂逅之地乃是「撒丁岛」。即便刚刚失去母亲的少女无比的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的孩子,但对于这份情报她依然选择了守密。
乍看之下有些矛盾。
然而人类本身就是感性与理性并存的生物,尤其是志学之年的女孩更是情感丰富,有这样矛盾的心理也正常。
“……”
两仪要和荷尔贺斯对视了一眼。
“【日】有问题。”
荷尔·贺斯换成了日语。
特莉休的英语水平虽然糟糕,但至少属于「正在学习英语的学生该有的」水准,说些悄悄话还是换个特莉休绝对听不懂的语种更合适。
“【日】很正常。”
两仪要顿了顿。
两个老男人。
一个,年近中年满世界每个国家都有女朋友,什么样的女人都见的多了。
一个,活了两辈子,这一世从小开始见到的就是黑色地带人类的尔虞我诈。
两人都能看出特莉休还有什么话没有说,不过两人都齐齐的保持了默契没有追问。
荷尔·贺斯虽然是个渣男,但是他的一生中从未欺压过女性。
两仪要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还做不出逼迫一个女儿背刺自己父亲这么残酷的事情。
“【中】话说你到底会几种语言?”
“【中】中文太难了,发音到现在都有大问题,但至少可以做到和普通话比较标准的中国人交流。至于其他主流的语种,基本都会。”荷尔·贺斯嘴角一挑,脸上显得相当的自豪,“为了在世界各地泡妹子,我可是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中】厉害。”
两仪要发自内心感慨这很厉害。
而就在这时,后座上完全听不懂两个男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的特莉休开了口:“那个……”
“怎么了?”两仪要看向特莉休。
“我现在算是被你们绑架了吗?”特莉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荷尔·贺斯听到之后笑了笑,翻译给两仪要听之后便道:“仔细想想你就是被我们绑架了啊,热情的大小姐哟!”
“怎么突然这么问?”两仪要问道。
“感觉……感觉和我想象中的「绑架」不太一样。”特莉休如此道。
两仪要显得有些无奈:“需要我们找个胶带把你的嘴和眼睛封上,再用绳子把你捆起来吗?这样的话大概就比较符合你心目中的「绑架」的味道了。”
“不要!我拒绝!”
特莉休当即摇了摇头。
下一刻,车中回荡起了男人们快乐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帕加尼从对向行驶而来,与两仪要三人擦肩而过。
车中。
发型酷似菠萝,头型酷似香蕉的青年正在驾驶着跑车。
而副驾驶座上,一名身着深色蛛网纹两件式西装,脖子上佩戴深色项圈与大型黄色吊坠,金色的短发在脑袋后面编成三个短辫的青年则忽然间从小憩中复苏,睁开了双眼。
“贝西,调头。”
“哎?发生什么了吗,大哥?”
“贝西,只要妈宝男在这种时候才会发表疑问,而你是一名黑道吧?记住了,这种时候应该立刻回答「是,大哥」才对,贝西!在你发表疑问的时候,时机可是正从你手中的方向盘溜走!”
“啊,是!普罗休特大哥!”
漆黑的帕加尼当即调头。
无视了险些因为这鲁莽的调头而出了车祸的路人,贝西一脚踩下油门向着两仪要三人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