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沃,恩格先生了吧?”
病房内,塔娜醒后最先询问起的事情,就是关于沃菲特的状况,而她也知晓了关于沃菲特和恩格如今的状态。
恩格和沃菲特,是两个人...但医生又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虽然恩格曾经提起过一些连能天使都感到陌生的记忆,但这些都被几人当做了他的幻梦,所无视了。
没人会相信...他死了几百次,医生也差点怀疑他是否有些精神失常,差点就又要给他来一针理智恢复液。
本质上沃菲特是因为内心所遭受了严重的打击,身体自行将那一部分的记忆给封锁了,但封锁过头,导致了恩格的苏醒。
也可以单纯的理解为失忆,两人在性格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塔娜眼神茫然,害怕,担心的看着他,用笑容将内心的忧伤掩藏在内心深处。
失忆...曾经相处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忘了,这对一位忠贞的骑士来说,是多么严重的打击。
忘记了那时她的宣誓之言,忘记了那一刻她的赠礼,她所珍视的回忆都消失了。
“如果有些不顺口,还是用你们习惯的名字来称呼我吧,我对自己的名字并不怎么在意,其实我还有其他名字。”
说着,德天使从裤裆位置的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串哗啦哗啦响的狗牌,保险箱能够存放一定的物品并且在死亡之后会随着他一起消失,倘若是对他而言十分重要,或者是有着特殊意义的物品,他都会放在里面。
在他死亡之后,这些...是他对曾经短暂停留的世界,唯一的回忆。
不过在翻找狗牌的时候,他莫名的找到了一根鹿角...一根断裂的鹿角。
“我是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
好奇保险箱内怎么会有这玩意,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也不再是曾经那年轻的人了。
人的年龄大了,就会健忘,出现幻觉。
他也不再是那个十七岁,一睁眼就被吓死的男孩...
他笑出了声...
随后将狗牌上铭刻的姓名数完,数道最后时,他念出了那个对她来说十分熟悉的名字。
恩格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张陌生的狗牌,自己只有在战场上幸存了一会,知晓自己姓名后,才会带着这玩意,有些时候刚苏醒,人就被飞过来的炮弹炸飞,他死亡的次数可不仅仅只有这么点。
而这些狗牌的作用也是单纯的用于消遣时间,偶尔数一数看自己有名有姓的死了几次,以至于让自己连有名有姓的活了几次都不知道。
可他却对沃菲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记忆...
而她们告诉自己的解释,也只是告诉了他,他是她们家人的事...并没有向他说明,自己只不过是这具身体的另一人格的事情,他也更不可能知道如今的“沃菲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
能天使她们之所以没有将这些事告诉恩格,就是害怕他知道这些事后,对身体的控制更加牢固,会去避免让“沃菲特”苏醒。
她们更希望的是沃菲特重新醒过来,而不是一个陌生的“家人”...即便和他很相似。
因为倘若另一人格苏醒,而两个不相同的人格又无法融合的话,那么双方必有一人会彻底的陷入沉睡,那无异于对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宣判了死刑。
原谅她们的自私吧...她们只想要家人回来,仅此而已。
至于恩格
哪怕是演戏...
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甚至他都已经忘记了一个家是由哪些人组成的。
他就像是士兵般,僵硬又机械式的执行着“家人”的义务。
没有亲情的家伙...这就是曾经的他...
...
...
在这以后的五天,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因为工作的原因很难挤出时间来陪着几人,更多的都是由恩格来照顾她们。
对于两人的一些请求,他都视作了命令,以近乎完美的方法去完成。
这让塔娜都有些不习惯,恩格和沃菲特还是在一些方面上有着极大的区别,这所谓‘家人’的关系更像是上级与下级。
下午...
恩格拿着一颗熟红的苹果,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用着熟练的刀法削着苹果皮。
守林人的眼伤还没有好,因此她几乎每时每刻的都待在恩格的身边,看不见世界的她只能通过身体的接触来感知他的存在。
“恩格先生很喜欢吃苹果吗?”
塔娜安静的坐在病床上,身上的绷带已经撤去了许多,看着坐在恩格大腿上,神态安详的守林人,她则是有些刻意的与恩格保持着一小段的距离。
这并不是因为她讨厌恩格,骑士的忠诚是不会改变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位年轻的少女骑士,第一次的宣誓意义非凡,骑士的宣誓从来都不是玩笑。
但那堪比海誓山盟的宣言也只对那个人有用,然而眼前的这个人还算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这是她的疑惑,还是她的痛楚。
恩格削好苹果后,将果核去掉,然后分了一半给塔娜。
“如果苹果不好吃的话,那住在天堂中的那两个人也不会触碰那条界线吧?要吃吗?”
“嗯...谢谢。”
塔娜笑着接过了那一片苹果却又迟迟的没有下口。
随后他有削下了一片递给了守林人,她的嘴角罕见的流露出了笑容,欣喜的接下了恩格递给她的苹果,宛若初恋的少女。
“甜吗?”
这是沃菲特第一次见到她,递给她糖果时问候的话语...
守林人听到这句话后,手突然停住了半分钟,随后掰断了一半,将另一份递给了恩格。
“甜不甜...吃了就会知道吧...”
她有些腼腆的笑了,曾经的内向不知道为何,在恩格面前消失了...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了吧,守林人也能敞开心扉的与他交流。
恩格也同样的顿了了半会...
笑了笑,他接过来守林人递给自己的苹果几下就吃完了。
是甜的。
看着眼前和谐有温馨的一幕,鹿角的少女安静幸福的坐在心仪之人的怀中,她有些不忍心去破坏这一副美好的画面,独自吃完了那一片苹果。
吃完苹果后,恩格拿出了一块木板对守林人说道。
“额...守林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可以抱紧我,坐稳一点吗?”
“???...可以...”
她细声的说道,随后四肢僵硬的将身体转了过来正坐在他大腿上,有些脸红还有些激动,然而...
然后恩格把木板放在了守林人头顶的两根鹿角当做支架,充当做一张简易的书桌,然后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张笔。
他有个爱好,就是将自己曾经记得的那些事,记载纸上。
曾经这也是他在壕沟里消磨时间的方法。
“恩格先生,那是你的日记吗?”
塔娜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有些厚,她从来没有看到沃菲特拿出来过。
“嗯,上面都是一些七七八八的故事...”
“那...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并不怎么会写作...可能会有些糟糕。”
说完恩格便将手中的笔记递给了塔娜。
而那本笔记本上,有这么一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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