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风(一)
古茜一直抱着他不敢松手,更不敢移动,现在唯一让她心安的是瘐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直在持续。天微微亮时,终于等来了人,是顾宁来竹林修炼。
听着古茜的求救,再一看两人的状态,来不及胡思乱想,疯狂的往庄园方向奔跑,那速度叫一个快,因为身上没有负重。最先赶到的居然是大师兄,然后是七师兄,三师姐和二师兄稍稍来迟。
二师兄和三师姐,一人探住瘐方一个手脉,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五脏六腑的毛病,腹中丹田也全部正常。两人抬眼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对大师兄说道:“应该是脑部损伤,身体好得狠。”
再要古茜述说经过,更加确定是头部的问题。古茜始终保持着怀抱他的姿势,丝毫不肯松动,即使师兄师姐给他检查身体时也寸步不让,此时师兄师姐说他大脑损伤,那就确定可以移动了。古茜根本不去顾及可能的闲言碎语,轻轻的抱起瘐方,慢慢的往庄园方向走去。听到消息后姗姗来迟的其他四个弟子,加上最先到达的顾宁,一起陪着古茜和瘐方离开竹林。
相处快一年了,在不知不觉中,瘐方已经成为了大家的主事人。
瘐方自身的刻苦努力一直看在大家眼里,成为榜样和前进的驱动力;
在大家最需要帮助时,瘐方的热心和诚恳,化解着他们的苦恼;
总有一双手,在推着或者拉着他们往前走,那双手热情而温暖。
他就像一位大哥哥一样,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大家的心头。
虽然二师兄说他随时可能醒转,不会太严重,可是古茜一刻也愿意离开他,就这样在他的床前等候了一天一夜之后,瘐方醒了过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大脑中的一阵疼痛,瘐方抱着头使劲的摇,像疯子一样,口里发出啊啊的叫喊声。古茜本来还高兴他的醒来,可一见这状态心痛得抱住他、制止他。实在制不住了,转身跑向屋外去找二师兄。
二师兄很快来了,可是瘐方却不疼了,来也快去也快。头发零乱、脏兮兮的他见古茜叫来了二师兄,连忙下床来想行礼。可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从床上栽倒下来。幸亏二师兄眼明手快,一闪身来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平躺。古茜泪水还没有哭干,止不住的往下流。瘐方看见她以后,努力使自己展现出一个微笑。
又是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再次确定他身体无恙。二师兄开始询问他受伤的过程。
瘐方一回想就头痛,痛得脸上的眉毛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几秒钟之后才舒展开来。瘐方慢慢的将自己内力入脑的过程说给二师兄,二师兄则一边听,一边完哈哈大笑,让屋里的气氛好了许多,这至少证明不会有大的问题。
“你小子胆不小,人的大脑,太过古怪,不可轻易触碰,更何况你内力入脑?”二师兄笑说开始解说:“且不说你对内力的控制力还何其弱小,就说那内力化针刺入脑中任何一个部位,都可能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
二师兄想了想又说道:“这样一说来,呕吐和流血就都可以解释了。但是人体有自我修复一说,包括大脑,只要不是不可逆之伤都能愈合。你现在的头疼估计就是伤口还未痊愈导致的。”
转头又对古茜说道:“情况已明,不必太过担心,静养几日就能好起来”,说完转身离开,留给两个年轻人说说话。走到门口时又说道:“你的方法或可一试,但一定要万分小心,建议你对内力的掌控达到更高一层时再来作为,这几日切不可再动此念头。”
二师兄离开了,留下了古茜和瘐方两人。屋子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两日前的夜里两人私定情缘,那是在漆黑的夜晚,在那样的一个暧昧环境里说了出来。此时此刻大白天的,两人再见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古茜,恨不得找个桌子底给钻进去。
知道瘐方无事,古茜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这一天一夜她都没有合眼,观察着他的状态,给他喂水,这次当然是用碗。想起那夜的喂水,还有抱着他的情形,古茜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驱使着她就这样做了,幸好他不知道,否则自己不羞死?
瘐方哪里知道这么多的细节,那夜里还有那样的温情时刻,要是知道了,肯定恨不得再来一次,再疼也值得!
“今天没给你梳头发,快来!”为了缓解屋子里的尴尬,瘐方想将古茜再次带进舒缓的节奏。
瘐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容你不同意的那种。一句话说出,瘐方就见她像是变色龙一样,脸上变成了一个红富士,瘐方真想咬上一口。古茜慢慢坐到了床前,背对着床,瘐方则慢慢坐起,像那夜一样,从她头上取下梳子,认真的给她梳头。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梳头令她很舒服,梳着梳着,古茜后仰倒在瘐方的怀里睡着了。是啊,一天一夜的紧张心弦放松了,那是比身体疲惫更让人觉得累的心累。瘐方也想到了,多亏有她在身边,否则那一晚有可能冻死,有可能被这唯曼星球的动物们当成了宵夜,到了今天自己已经变成经过它们消化系统吸收后,排出来的臭臭。
将她放平在自己的床上,盖上自己用的被子,忍住了在红富士上咬一口的冲动,下床来,肢体还是不太听话,好像有点不太协调,瘐方也没在意,歪歪扭扭的动作,坐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回想那夜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古娜出现在屋外,她是给两人来送饭的。瘐方看见她来,连忙起身相迎,可是动作非常怪,一脚支撑在地,另一只脚非得要划个圈圈才能落地,走起路来一癫一癫的,身体随着脚而上下摆动。
古娜本来看见姐姐在安睡,瘐方坐着也像没事人一样,焦急的心放了下来。再看见瘐方走路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端着碗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嘴张得老大老大,她想用手去摸笑疼的肚子,奈何手里两碗饭菜。
她见过族人中的老人也有这样的,医生说是风痹病过后的一种样子。一边笑一边说道:“你是不是风痹了?”说完又哈哈大笑。
瘐方想了半天,再走了两步,结合自己看过的医书,猜测她可能说的是“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