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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魔咒能让人的善恶价值观暂时颠倒,名声越臭的人在这个魔咒下越受人喜欢,不过要说明的是,这基——本不会影响人们的正常行为,你到时候做事的时候可要注意点哟,”星光小姐笑的很和善,“你只要在这个魔咒结束之前进行完家庭感谢日的活动就行了,魔咒结束之后人们会忘记之前的一切。”
“诶?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就释放魔咒啊?你等家庭感谢日开始之前释放不就行了吗?”阿杰倒是对自己的臭名很有自信,她有些怕魔咒放早了,赶不上自己去参加家庭感谢日。
“害,我这不是先让你熟悉熟悉感觉,抓一抓状态吗。”星光小姐蛊惑道,“放心好了,我这个魔咒正好在星期一那天晚上结束,那时候你早就完成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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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受欢迎的阿杰在品尝了成功与名誉的滋味之后,看着曾经高高在上故作体面的老爷小姐们如今崇拜的看着自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虚荣心作祟的她还想更近一步,上头了的阿杰现在已经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了。
“名声越臭的人越成功,名声越臭的人越成功……”阿杰着了魔似的喃喃低语,“为了成为小镇最成功的人,我还得让名声更坏一点。”
确定了目标,重点就成了如何达成目标。
阿杰想通了,她的敌人是谁?那个报纸头条的强/奸犯?,不,那个强/奸犯只不过是敌人中的冰山一角,她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比她名声还不好的街头混混们,是那些被众人唾弃的犯罪分子们,是那些剥削民脂民膏被人民厌恶的资产阶级地主官僚们,这些家伙挥手之间产生民怨的速度可比自己打翻个垃圾桶快多了。
看着通向最成功者道路上的三座大山,阿杰心中产生了一股无力感,怎么办?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比他们的名声更坏了。
当然,阿杰如果真的被虚弱冲昏了头脑什么也不顾了,她甚至可以直接去杀人放火,打砸抢烧,这样败坏名誉的速度自然是最快的,然而对于从小就生活在小马镇的阿杰来说,这里是她的家乡,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她所有的回忆都存于小马镇中,阿杰自认还算是个正常人,自然不会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么做什么事能够迅速败坏名声而又不至于破坏性太大呢?
阿杰一边一本正经的思考如何有效率的干坏事一边被一众市民簇拥着走出公园,旁边还跟着一只怀疑人生的小萍花。
小萍花现在开始已经对整个世界产生了恐惧,她发现以旧思维认识世界的自己已经与世界格格不入,普世价值的颠倒完全改变了世界,所有的事物对于她来说都得重新再认识一遍。
小萍花甚至崩溃的发现小马镇本地电视台居然已经开始评选感动小马国十大人物了,而其中的候选人有开着飞机撞马哈顿商业大厦的恐怖分子,发动世界大战的战争狂人,刺杀总统的精神病人,反宗教反王室的极端分子首领,还有各种各样在人类犯罪史上留下姓名的犯罪“人才”。
这时,失魂落魄的小萍花发现一旁沉思中的阿杰突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小萍花被那笑容吓得打了个寒战,她直觉的感到了一丝不详,然后阿杰说话了。
“我要去绑架镇长。”
“啊?!”小萍花差点直接跳起来,她拽住阿杰的手臂。
“阿杰,你是真疯了?不会世界上现在就我没疯吧?”
“不,我清醒着呢,而且我马上就要出名了,小萍花,我的好妹妹,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你马上就要成为家庭感谢日上最光荣的孩子了!”
小萍花听了于是抱得更紧了,“不,虽然我知道世界已经疯了,但我还是不会让你去的,而且我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与你有关是不是?你和那个星光一定做了什么交易,不然为什么你和星光变得感情这么好,而且她一来世界就变的不正常了!”
“小萍花松手啊,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你难道不想你看到姐姐我成功吗,到时候家庭感谢日上,你就是最耀眼的明星!放开我,这,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不,你别想!我绝不松手!”
“……好,好的,我知道了小萍花,我不会去做的。”阿杰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她的语调缓和而平静。
小萍花盯着她的眼睛,那翡翠绿色的眼眸波光轮转,表现出如碧波湖水般前所未有的澄澈,看得小萍花不由的失了神,也许是激发了小萍花深埋在内心深处对苹果杰克的美好幻想,小萍花的决心动摇了,或许吧,她或许真的不会去做了,想着想着,小萍花渐渐放松了紧握的手臂。
然而小萍花这次低估了阿杰的决心,她绝没想到阿杰这次是如此的果断与决绝,阿杰从未如此有决心的去完成一件事,或许阿杰其实有一颗勇敢的心。
乘着小萍花放松动摇的一阵,阿杰趁机一缩身体,小萍花只觉得手中一松,像握住了一把空气一样没了着落,然后她扑腾一声跌在地上,眼泪都差点摔出来,小萍花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一件灰扑扑的网格衬衫了。
小萍花赶忙看了一圈,阿杰溜的又快又稳,一下子就没了踪迹,看着在逃跑方面过于熟练的阿杰,以及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碎,小萍花气得一把将手中的衬衫扔在地上。
又是这样!小萍花恨极了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她总是这样离我而去!
她看见了阿杰最后平静的眼睛,那是包含了名为决心意志的眼睛,或许是某种亲属血缘的玄学感应,小萍花隐约预感到,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她将再也难以阻止苹果杰克了。
懊恼过后的街道只剩下了四周冰冷的空气,小萍她心灰意冷的站在人流涌动的街道口,内心敏感的她顿时感到一丝不容于世间的孤独感。
呆呆的走了一会儿,消极的情绪在翻涌的思潮中逐渐淡去,小萍花的眼睛也渐渐亮起,就像燃烧的琥珀,或许就像她的姐姐,小萍花也拥有一颗勇敢的心吧。
不行,我得做些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再疯下去了,小萍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古怪的星光小姐,她一定就是这一切幕后真正的元凶,只有她才能将一切恢复原状,想到这里,小萍花不再犹豫,拔腿奔向回家的方向,星光小姐现在应该还在自己家里!
小萍花看见眼前的景色迅速向后飞掠,而越来越多的人也正朝着自己奔跑的反方向跑去,他们嘴里念叨着,“你听说了吗,那个苹果杰克要去绑架镇长了。”,“哦?真的吗,这种大事我可得去见证一下。”,“这种大事,小马镇几乎从建立开始就没发生过吧?”听着这些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呢喃,小萍花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没多张两条腿了。
呼呼风声灌进耳朵,小萍花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家里,让星光结束这一切,其他的则什么也没想了。
眼前的景色逐渐开始变得熟悉,熟悉的弯道,熟悉的路边第二块颜色砌错的石砖,熟悉的歪脖子树,熟悉的长久无人维护的路标,最后,熟悉的家的门。
看着越来越近的家门,小萍花的心脏忽的一滞,一股寒意攀上她的脊柱之上,怎么回事?小萍花能感受到一股深刻压抑的氛围从那门后,门缝里压迫出来,仿佛那小小门背后藏了一头凶猛巨兽一般。
小萍花的脚步渐渐放缓,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心中最熟悉的场景在此时全然没有了以往归属之所的安全感,而是透着一股冰冷沉默陌生的恐惧,小萍花站在门前,平常操作过无数次的开门流程此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
咕嘟,先……敲敲门吧,……虽然我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咚…………咚咚,是小萍花有些畏惧的敲门声。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让人感到躁动不安的长久沉默,但那股尖锐刺骨的恐怖感却渐渐消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没头没尾的展开实在太过神秘,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小萍花的心头划过,没有再等待,她从窗台盆栽下找出备用钥匙,直接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然而这些都不是小萍花想要的,她需要的正是那个晚上刚来,和这个场景有着强烈违和感的星光小姐。
“星光小姐你在吗?”小萍花无比慌张的喊道,若是星光小姐真的不在,那自己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在这疯狂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小萍花看到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而沙发背面正露出半撮紫色的头发,那无疑就是星光小姐,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电视上播放着的新闻节目,一边翻着手中的往期的旧报纸。
“星光大小姐,外,外,外面……是你搞得吧?”小萍花看到星光小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缓了缓因剧烈奔跑而飞速运转的呼吸系统。
“原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看来以后静音屏障得开的小一点了,”星光小姐的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想说什么?”
星光小姐的鼻子上架上了一副银框眼镜,身上盖着不止一层毛毯,她极又气质的翻过一页报纸,就像一个家境殷实,闲着无事待在家中悠闲消遣的小妇人。
“我说,星光小姐!外面那个乱七八糟的样子是你搞得……”小萍花着急的问道,未等她说完,星光小姐就给她递了一杯茶过去。
小萍花愣了愣,还是下意识接过了星光递来的茶,她随即反应过来接着询问,“啊!我其实想问……”
“你要加几勺糖?”
“呃……三勺,啊不,两勺吧。”
星光小姐贴心的往小萍花的茶杯里加了两勺白砂糖。
白砂糖?我记得我们家没买过白砂糖啊?还有那个茶杯,白瓷锡金,很昂贵的样子,家里一样没有啊?伯爵红茶,家里有茶叶吗?啊不对,小萍花发现,星光小姐的话语总是具有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讲,而且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沙发。
“星光小姐,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小萍花继续说道。
“啊,你说那个呀,这确实是我干的。”没等小萍花问出口,星光小姐就毫不在意的说道,然后抿了一口澄澈透亮的伯爵红茶。
小萍花只觉得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面对星光小姐平淡的甚至称不上反应的话语,她都快忘了接下来该怎么问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萍花迅速反应了过来,这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这可是你姐姐自己要求的哦。”
“……阿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然是为了你啦,你的好姐姐为了在家庭感谢日上不让你丢人,决定成为一个成功的人,然而家庭感谢日下个星期一就要开始了,在不到两天的日子里成为镇上的成功人士,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她……她,是个智障吗?居然就因为这种儿戏……”小萍花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阿杰了,然而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懂自己的姐姐,哪怕她是自己看从小到大的亲姐姐,可她还是对阿杰缺少深入了解,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喜欢什么,她渴望什么,或许阿杰只是渴望一丝来自妹妹的家人的温暖?
可能连小萍花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可能是个隐性的姐控,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她还一直对阿杰抱有着幻想,人们总是擅长自我打动,当自我感动开始之时,无数美好的想象就会施加到被想象之物上,然后对没达到预期的现实开始自我怀疑。
阿杰确定不算是一个好姐姐,也许我也算不上是好妹妹,回忆着自己与阿杰相处的朝朝暮暮,自己确实很少理解阿杰,也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看,姐妹之间连对话都很少,完全不像关系正常的家人,如果,我能和阿杰好好沟通,交流,她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不再堕落下去了,劝诫误入歧途的姐姐回归正途,也是作为一个好妹妹应该有的要求,看来,我真称不上是个好妹妹啊。
等等,不对呀,这也不能改变阿杰是个蠢货的事实啊,正常人哪会去做绑架镇长这种事情的?虽然是在这种疯子的世界观之下,但是正常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要求世界做出这种改变吧?
还有那个星光小姐,一看就不是好人啊,挥手之间就让小镇变成这个样子,她可不信仅仅是阿杰的意见就让她做出了这种事情,这简直就是个法力强大的邪恶魔法师,能作为游戏关底boss的那种。
就在小萍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电视机突然切换了画面,她只听见女主播的声音说道。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刚刚,一名戴着牛仔帽的金发女子突然冲入镇长行政办公楼,随即将镇长用水果刀劫持而出,此行为受到了群众们一致的热烈好评,现场人流涌动,欢呼声不断,我们目前已经动用了十台摄像机开始直播,这种自建镇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宏大场面,请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和我们一起来见证,我们马上开始连线现场的记者,嘿,珍妮,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你好,主播,现场的热闹场景是我的生平仅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欢呼的场景,他们大部分人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他们有的甚至还在工作,但是看到镇长被绑架,他们都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默契的一起庆祝欢呼了起来,我们现场来采访几位群众。
你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欢呼呢?”
一位胖大叔说,“有人绑架了镇长,这种伟大的事情,我以前从来不会相信会由我们小镇的人做到,她是我们小镇的骄傲,我当然要欢呼了。”
一位老的路都走不稳的老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种事在我们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位小偷甚至直接停止了犯案,朝着镜头说道,“那位小姐才是真正的干大事的人,我这种小偷小摸的跟她比起来真是差的太远。”
一位刚长毛的小孩怯怯的说,“那位姐姐不像在做好事啊?”
他旁边的家长立即拍了他一下,呵斥道,“小孩子懂什么,好坏不分,以后要成坏孩子,回去好好教训你!”
小孩立马不敢说话了。
……
小萍花傻愣愣的在直播里看见人潮汹涌,有人摇旗呐喊,有人裸露上身,有人往天上放了一大把气球,路过的游行乐队甚至直接开始现场演奏,欢天喜地的样子仿佛在过一年一度的盛大狂奔节,人们欢呼雀跃的样子简直比现场摇滚演唱会还激情澎湃。站在“舞台”中央的苹果杰克正劫持着镇长,她就像演唱会中的主唱兼贝斯手,一边架着镇长一边骄傲的左右摇晃,就差拿上一个话筒了,而镇长,她正笑嘻嘻的摆着一副看见镇子里又出人才了的高兴模样,完全没有没有作为一个人质的自知之明。
小萍花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