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身体因为疼痛剧烈的抽搐着。嘴角,额头,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将灰蒙冰冷的地瓷琢上几分鲜艳热烈。
“为什么……。”
伴随着悠长而尖锐的警笛声,意识也逐渐的绵长。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祈月,只得在心底嘶吼着。眼泪同血液杂糅滑落,眼角,脸庞,下颚,猩红的线条似连接爱意的姻缘。
依稀记得,在5分钟以前,祈月还只是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默默的吃着巨无霸汉堡。
祈月很喜欢麦当劳,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吃这种高卡路里的速食。只是因为他每天中午和傍晚都必须用着仅有的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从名为高中的监狱中出来,来这里解决他的午餐和晚餐。吃久了,也就有了感情。
祈月也很喜欢这个位置,因为隔着这块一看就是清洁工偷懒没有擦干净的灰蒙蒙的玻璃上,能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却又能清晰的感觉到与他们之间的间隔,让他清楚的知道,他并非那个世界的人。
谈回祈月自身吧。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被厄运缠身,而且连带着周围的人一起,也运气很差。他的父母,据传闻说,在12岁那年被他克死。后来他被某些功能上有障碍的富豪收养。而后,据传闻说,他们又在祈月16岁那年,被他克死。如今,祈月17岁了,被一位小饭店的老板收养,大家都在臆测着,她什么时候会死呢?
但实际上,12岁,父母的公司破产,在逃海外。16岁,富豪的公司破产,在逃海外。虽然也是运气不好,但是远没有到死亡那么恐怖。然而没有人会听祈月的解释,就算听了,也会说,那还不是厄运缠身?还不是你这个灾星导致的?进而一如既往的疏远他。
久而久之,依照泪爷的都市传说都是真的定理,相信的人越来越多,疏远运动的声势也愈发的壮大。他不被允许在食堂吃饭。他不被允许在教室上课。他收到了校方的劝退信。但是,九年义务教育,你劝退我不退你又能怎么样?毕竟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理由。要是强制我退学我就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去,反正现在微博买一个热搜也就几百元而已,曾经做过富豪儿子的祈月,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
后来,校方妥协了,给了他单独的教室,以及大数据背景下的便利工具——网课。只要他不把这件事向外透露,不与他人接触,就能给予他相同的教育,给他以本院学籍参加高考的资格。
有些可笑。明明是个信奉科学的年代,却又因为这种事情将他孤立在外。但赵琦欣然的接受了,以他的话来说,只要还能上学就行。
或许你会疑惑,为什么即便被这般对待,祈月也依旧要上学。理由有两个,第一,他不想让收养他的她多操心,毕竟她成天顶着流言蜚语已经很累了,饭店也快要撑不住了吧。第二。可能是他也迷信了吧, 他相信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种种扭曲的现实,让他学会了接纳,隐忍。“也是无可奈何。”成为了祈月的口头禅。能准确反映现状的同时又有几分文艺,让人听着就觉得逼格很高,不是么?不是的。认识祈月的人只会觉得这家伙不但是个厄运之子还是满嘴说着听不懂话的笑料。不认识祈月的人只会觉得的这家伙不但是个样衰的人还是个闷骚怪物。
不过,管这么多外人的眼光作何?自己觉得潇洒就行了。祈月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钢笔丢了,摸摸发尾,后道:“也是无可奈何。”潇洒,心情也舒畅。换只签字笔继续写下去。从楼梯上跌了一跤,摸摸发尾,后道:“也是无可奈何。”潇洒,心情也舒畅。爬起来,弹弹灰,继续走下去。在麦当劳二楼被卡车撞了,满是鲜血的手轻撩发尾,后道:“也是……无可奈何……”潇洒,心情也舒畅……才怪啊!
说实话,祈月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才没有什么厄运,只是稍微运气差了点罢了,根本不会害死人,直到五菱宏光的车标在玻璃外侧不断放大……
祈月也曾经无数次幻想着,会有一个美丽的她,击碎这层他与世人的障壁,跨越谎言去拥抱他。今天,她来了。只是没想到,她不是个美丽的少女,而是一个能以“she”相称的机械猛兽。
“呲啦———”乱飞的玻璃渣倒映着星空,好像见着了绚烂的流星雨。五菱宏光的车标重重的印在了祈月的脑门上。
居然在二楼都能被卡车撞到,我是没想到的。这么说,我身上存在不科学的厄运是真的么?祈月思考着。那么同理,命运也是存在的,神……也是存在的么?
神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难道浏览黄色录像带也是种错么?赵琦从来没有向谁抱怨过,因为根本找不到对象,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没有。但也无所谓了,要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不把这些宣泄出去,那死后会变成怨鬼吧。不过他早也开不了口就对了。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一顿颅内声讨后,祈月艰难将沾血的手合十,像个虔诚的信徒。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我向您祈祷,如果我真的有错的话,我向您忏悔,我真的还……不想死啊!
“呵……。”少女的轻笑,同春风一般沐过祈月愈发沉重的脑海,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受难已经结束,圣人即刻归来。” 简短的话语端严庄重。
什……?
还没来得及发问,赵琦的意识彻底沉入虚无。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颗流星划破希尔娅黑寂的夜空。若是一颗是昙花一现的微光,那成千上万便是太阳。黑夜瞬间被点亮,耀如拂晓。
……
“妈妈,快看,是流星耶!”“好,好,你慢点跑。”雍容华贵,彩绣辉煌的女子跟着她粉妆玉琢的女儿来到看台,看着空中炫目的流星,一时间眼底闪过丝缕迷茫。
……
黑暗王座上托腮休憩的妖艳女子猛然睁眼,猩红的瞳子中充满着厉色。
“这股气息……”左手轻抓着王座扶手,像要陷进去一般。“又是你,你也回来了么?你又要来阻止我了吗!圣女!”
……
占星塔顶层的书堆中,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通过矮小的镂窗瞥了一眼夜空,便又陷入了沉睡。
……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哭,这样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
明明做过的梦,却总是想不起来。
只是,只是觉得有什么消失了。这种感觉,即使醒来后也会延续很久。
我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个人。我开始被这种感觉所困扰,大概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那一天,是流星落下的那一天。那情景就像是……就像是,梦里的景色一样,只是纯粹的觉得,这景色真是太美了。”
郊外的一片农场中,一对农民夫妇正坐在木桩上,一边相依着彼此欣赏着流星的美景,一般念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情话段子。
突然,夜空中,一颗流星突然岔开一道火光,坠入大地。
“轰——”原本规整的麦田被砸出了一个八人寝宿舍大小般的小型深坑。
但奇怪的是,仅仅只是砸出来一个坑。按理说,这陨石所带的火光应该会将整片麦田点燃才对。火焰像是被深坑中央的某个东西吸收了。
突发的状况让农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隔了片刻才惊呼道:“啊!我的农场!”他拨开烟尘和飘散的麦穗,来到了深坑前。
“这是……”顺着农夫的目光看去,深坑的中央不是颗灰不溜秋的陨石而是一个晶莹透亮的发散着金光的蛋。
“呲啦———。”蛋壳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
“噫——!”农夫被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几步。
“怎么……了……老公?”妇人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才跟上农夫的步子来到了坑边。
“丽思,你看那个啥玩意?”
“呲啦———。”裂痕越来越多,纯白的蛋液从中渗出,最终把整个都给撑破开来。内含的东西全部涌出。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的东西并不是蛋黄而是一个婴儿。
“那是……是个孩子?!”夫人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