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逾夏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同时,所有的瓦斯路灯都是一黯。
“愣着干嘛?救人啊!先找个人把这条街的瓦斯给停了!”
逾夏冲上尉大吼道,然后伸手拍了怕好像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米兰达的脸。
“睡够了吗?起来!我们去机场!”
中尉看了这两个陌生人一眼,然后立刻的转回头:
“奥格登!”
“到!”
被叫到的青年扶正了头上的钢盔,然后站直了身体。
“去把这条街的瓦斯停了!”
“是!”
少年大声的应道,然后看了逾夏一眼,立刻跑走了。
“医疗兵!”
“到!”
“二排三排的人留在这里,听从医疗兵的指令!剩下的人和一排的人跟我!都明白吗!”
“明白!”
接到命令后的,名为奥格登·罗斯金的少年在街道上狂奔。
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
啊……这就是战争啊。
硝烟的味道就像兴奋剂一样,让他兴奋到全身都在战栗。
身体的温度因为兴奋而急速攀升,即使是急速奔跑时吹过身体的冷风也不能将这份炽热削减分毫。
虽然这是第一次实战,但是看到战友们倒在血泊中,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在期待着。
是的,再期待着。
身边到处都是在轰炸与轰炸导致的后续爆炸中受伤的人,后续的爆炸和火灾造成了比轰炸本身更大的伤亡。
一辆消防车横亘在马路上,车上的消防员跳下车子,铺开了水带。
“让开!让开!别被绊倒了”
“都别乱跑!跟我来!”
“房子里还有人吗?!!”
“救救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还在屋里啊!”
“夫人,请冷静!请你放开我!”
即使是要塞,也并非完全由军人组成,否则就白瞎那么大的面积了,而且太过封闭的环境也不利于士兵们的心理健康。
就比如这里,正在燃烧的就是一处民房;看招牌是一处布料店,冲天的火光已经冲破了屋顶,将整座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有一个妇人抓住了消防员的衣服,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
有穿着黑衣服的宪兵手里举着煤油灯,大吼着,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三三两两的平民从旁边的屋子里逃出来,有几个被吓倒精神有些失常的平民被在场的军人或宪兵直接按在了地上,个别还会来上一记修正掌,避免他们胡乱奔跑造成更大的混乱。
到处都在响着刺耳的警报声,各种频率各种音调的都有,不时还会有爆炸声和尖叫声混入其中,最终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搅得人心烦意乱。
而这,只是一场战争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已,甚至在最后都不会有任何人的姓名留下,最终记载在史书上的,只会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真理纪元153年7月35日凌晨,由鸿安帝国发动了麦金托什要塞突袭战,这是鸿安方首次将飞机投入反攻城战。此役,双方军队伤亡XX、平民伤亡XX、房屋损毁XX间、直接或间接损失XX万镑。
没有人会在乎在这样的一场战斗中,一个普通人会失去什么。
积蓄?工作?朋友?家人?
一切的一切都简单的凝结成了一个数字,然后,历史书便翻过了这页。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悲喜,没有人在乎他曾经活在过这个世界上,曾经爱过、恨过、为了自己所挚爱的拼尽全力过,就如同他从未活过。
而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色,到处都是生离死别的模样,到处都是历史书上不会记载,对于当事人却刻骨铭心的故事。
我想要史书中记载上我的名字。
一个妇人倒在路边的血泊中,没有了声息。
旁边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却没有人去看她一眼,看她是否还能够抢救一下,或是直接的收敛她的尸体,等待亲人的辨认。
我绝对不要这样。
少年眼睛落在那具尸体上,脚步稍稍的放缓,但是紧接着又重新的提速,他的脸上的表情从单纯的兴奋变成了混杂着狰狞的兴奋。
我绝对不要碌碌无为,我绝对要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刻下属于我的名字!
“这里有人受伤了!”
逾夏指着路边躺着的一个生死未卜的青年。
“奥克塔!温莎!你们两个把他带去安全的地方!”
上尉看都没看身后,直接点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是!”
“是!”
正在奔跑的一大群人中分出的两个人,一个滑铲就蹲在了那个青年的身边,一个扶着肩膀一个探鼻息。
然后逾夏继续咬着牙,驱动着早已酸胀不已的双腿,努力的不让自己掉队。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