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书的嘉措猛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表情阴晴不定。
久违的气息,正在接近,并且来者不善。
他丢下随身携带的腰刀,一脚踹翻桌子,掀开下面的地毯,一个木头暗门暴露在空气中。
他拉开暗门,伸手抓起那里面唯一的物件:一把造型古朴,木鞘陈旧的长刀,鞘上面刻着谢拉格语:“雪痕,巴桑制”。
嘉措撞开家门,如同一道闪电般奔驰出去,三个人影立刻从他家屋顶跃下紧紧跟上,片刻间便已经把他包围。
“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队长?老爷?还是雪原死神?”没有蒙面,没有伪装,几个士兵光明正大地把治安官先生包围起来。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十分熟悉,没有任何藏匿的理由。
“叫我队长吧,和你们一起作战的日子大概比当老爷的日子舒服一些。”嘉措打量了一下来者,“洛桑格勒,多吉次仁,丹珠,希望我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
“一个也不错。但很可惜,如今,我们只能叫您叛徒了。”
银色之刺,达瓦马赖族麾下最令人胆寒的精锐部队。他们曾经的上司,正是嘉措尼玛。虽然称之为暗杀部队,但实际上他们打过的正面的硬仗比刺杀要多得多。这都是拜嘉措所赐。
“叛徒吗……”嘉措叹了口气。
“我们不想听您辩解什么,请您,死在这里吧。”领头的名为洛桑格勒,他曾是嘉措的得力部下,“银”分队的队长,如今是银色之刺最后的余党之首。
“果然,不能好好说话呢。那么,你们一起上吧。”嘉措缓缓拔出刀。
“对手是您,我们怎敢怠慢?”洛桑也拔出剑,“况且您把巴桑专门为您打造的‘雪痕’都带出来了。”
“你可太客气了。不过,巴桑为你造的剑你似乎没有带来呢。”
嘉措环顾着四周,现在村里的男人基本都去放牧或者耕种了,只有少数留守的妇女儿童,而且大多数都在家里。所以说现在没什么人能打扰这场战斗,也没几个人有能力参与进来。
“看来银灰一死,希瓦艾什衰落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现在你们就敢跑到这里了。”
“是啊,大伙都惦记着您呢,早晚我们都会来的。银灰可没办法一直保护你,尤其是从我们银色之刺的手中,何况如今他死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还把权力拱手相让。”
“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嘉措如同猛虎一般突然扑向洛桑,山一般厚重的一刀猛地劈下,预料中的被格挡之后,他反身一肘撞在洛桑的胸口,顺势狠狠地用头槌砸了老部下的脑袋,一声闷响之后直接就把他撂倒了。
“不过别忘了,我也很了解你们。”
击倒了洛桑的嘉措迅速冲向多吉次仁,展开快攻。
最初的几招快刀都被格挡,嘉措突然收刀,略微甩了个刀花,再次刺向对方。接下来的招式稍显缓慢却更加精准有力,完全变了一个路数。
突然的节奏转变让多吉有点难以招架,但丹珠可不会眼看着队友落败,他的枪尖几乎已经直抵嘉措的后心。
嘉措略一转身,堪堪躲开一刺,同时刀背招架住多吉的攻击,连连后退,步伐稳健,从容不迫。
多吉立刻跟上,拼近身他自信不会输给嘉措多少。丹珠害怕多吉有失,也挺枪跟上。一时间两刀一枪战成一团,而嘉措还似乎隐隐压制住了两人。
突然嘉措找准机会向后稍稍一退,两人的重击双双落空。而在他们准备好下一波猛攻之前,嘉措已经蓄力完成,猛然横向斩出一刀!
如同融雪留下的水痕一般清新的刀气混杂着血色的怨气喷薄而出,硬生生将和嘉措缠斗不断的两人逼退!这一刀,他们没有胆量硬接。
用武器带动空气形成气浪进行攻击,这就是嘉措的源石技艺。
多吉向后连退数步,堪堪躲开。而丹珠则闪避不及,只得架枪硬抗这一刀的余波。碰撞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虎口剧痛,耳鸣不止。
多吉冲向刚刚收招的嘉措,贴身拼刀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情。如果再给嘉措空间施展一次源石技艺,他们将无计可施。
嘉措站定,浑身肌肉紧紧绷住,整个人都定格了一瞬。下一刻,他迎着冲来的多吉猛然挥出三刀,大开大合的攻击势如破竹。而多吉毫不犹豫地挥刀向左——他很清楚这一招只有左边的那一刀为实,而另外两刀只不过是幌子罢了。
但是……
“你们不会觉得,你们也同样了解我吧?”
多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连带着大刀飞在空中,喷洒着如同烈火般飘摇在空气里的鲜血,不甘地倒下了。热腾腾的血液渗进了高原冰冷的泥土,很快便与大地融为一体,失去温度。
嘉措看着躺在血泊里面捂着右手的断肢痛苦地蜷曲起来的旧部,嘴唇悲戚地颤动了一下。但是对手不会给他时间感伤怀旧的。
一丛丛火焰袭向嘉措,但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嘉措向着施术者丹珠猛掷出手中的刀,然后迅速捡起多吉的刀冲向对方。丹珠挥动长枪击落掷刀,继续用火焰环绕着自己。热腾腾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滑落,蒸发,但是他知道再热都不能解除这层防御。
然后,他就看见了火幕之下,略显苍老而熟悉的脸。
火焰引燃了嘉措的衣袍,甚至灼烧着他的眉毛与头发,但烧不断他的大刀,烧不熔他的决心,烧不毁他的攻击!
“我可一直记着您的教诲哦?”丹珠丝毫不惧,挺枪迎上,“我已经变强了,至少不会在施术的时候忽略白刃战。”
“那我可要好好验收一下教学成果。”回应他的是嘉措的快刀。
气浪与火焰,快刀和尖枪!
使用了源石技艺的丹珠,枪术竟是更上一层楼,似乎是专门为了发挥火焰的威力而修习的新招式!
嘉措身上的火焰一次次燃着又被强劲的刃风熄灭,而他的刀刃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是霸道狠辣的路数!
突然,嘉措的动作停了下来,丹珠也是。他们沉默着看向嘉措侧腰穿腹而出的剑刃。
“可是您自己好像没有记住教过我们的东西?”洛桑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冰凉的剑刺穿了嘉措的腹部。“比如,战斗的时候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什么的,因为那会影响感知,还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