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坐在精卫的后背上，黑发少女幽幽的叹了口气。
其实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自家师父偶尔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情了，只不过突然给自己多出了一个“开阳星”的称号…怎么说呢…
就…就挺羞耻的。
反倒是叶长笙念叨了两句摇光的事情，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对这件事符烟深深地表示自己理解不能，不过既然长笙高兴…那就随她去吧。
至于符华，出于某些类似于小小恶作剧的心思，她倒是很乐于看到自己的师妹吃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自己最近变得越发的恶趣味起来了…也许和自己的师父有关系？
守护神州数千载，一向独立于尘世之外的赤鸢仙人突然觉得自己的人设可能崩了。
灰发少女摇了摇头，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到了九霄云外，所幸她平时绝大多数时候也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冰山面孔，倒也不会轻易被人看出破绽来，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用右手在精卫的后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得到信号的巨鸟长鸣一声，一鼓双翼加快了飞行速度，将刚才还在唉声叹气的黑发少女灌了一嘴的冷风，呛得她连连咳嗽起来。
符华回过头看了一眼捂着嘴咳嗽的符烟，眼角眉梢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边境之外来袭的崩坏兽数目不多，靠着这里的大宋边军很快就将之尽数歼灭，甚至凯雯都几乎没来得及做什么，不过她也乐见其成，既然对方都能解决，那么她也乐得清闲，而且趁着大宋边军前往外面的机会，她打算去银州城里转一圈。
唯独让她稍微有点不满意的，就是为了这些崩坏兽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
主要是对这里的贵族拓跋氏充满了好奇心，尤其是某个很快就会崛起于西北之中，成为大宋的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虽然这个人现在应该还是个少年，还远远没有成长到那个程度。
而且现在位于西北边境的部分边军已经开始回调，看来开封方面的动作已经变得日加频繁，这位继位数年的皇帝正打算调动大宋二十多年来留下的精兵宿将，一记国库中丰厚的积蓄北伐幽云十六州，将长城以内的土地纳入自己的控制下。
很不错的志向，但是…凯雯只是微微叹息，赵光义打算御驾亲征，只是…与他的兄长，曾经在万军之中指挥自若，身经百战而未尝一败的赵匡胤比起来，这位从未上过战场，从未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的皇帝，实在是太嫩了。
或许在朝堂之上他能在顷刻之间便令风云变色，但是战场之上可不是使用心机权谋的地方，只有真刀真枪的抢下的胜利，和用士兵与将领的鲜血铺就的道路。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次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那么就不是靠符烟和叶长笙就能挽回的事情了，到时候自己和符华又免不得一场奔波。
因此，她对这位大宋皇帝还是有几分怨念的。
当然，如果真的是出于她的个人意愿的话，她完全可以借助于“仙人”的名号令对方放弃北伐的念头，只是若是真的这样做了…
也许神州的文明会失去进一步继续前进的动力罢。
她站在距离拓跋氏的府邸不远的地方，朝着那座建筑看了一会，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好像在那里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气息，但是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也不再对这里多加关注，毕竟只是一个对大宋朝廷俯首称臣的边疆旧族，即使日后怎样，那也是人类之间的内部纷争。
西北边境之地自然不都是大宋的中原人，因此自己的一头白发在这类自然也算不上是显眼，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在进城前将一条面纱蒙在了自己的脸上，挡住了下半张脸，这里的街道上倒是也有不少的“游侠”，只是这些游侠大多都是一些算不得江湖客的人，自然也没有多少的本事，自然做的也是一些替人了结恩怨之类的事情，所谓“侠以武犯禁”，说的大多是他们。
当然，也不能指望江湖上的那些人手脚有多干净，游走在江湖之间之人又有几个手上不是沾着人命的？江湖中人自然有行侠仗义之人，同样也有心狠手辣之辈，即使是那些名门大派背后的龌龊事也未必就比那些人人皆可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少多少。
只不过至少武林之上还有太虚山上的仙人压着，虽然也偶尔有人会“走火入魔”之类的，但是数目却要少上很多，而且…在很多时候，那些“入魔者”大约也是一些平民百姓，这些人对于崩坏能的耐受力远比那些江湖中人更低，一旦出了什么事，自然是首当其冲。
她的视线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有些无趣的收回目光，这些人大多资质平平，而且常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又有几人是良善之辈？
自己之前与符华互相交换的“羽毛”上传来了淡淡的波动，那是符华已经到了附近，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传信，女孩身形一闪，便隐没在少有人行的小巷里，脚下一踩地面，像是毫无重量一样随风而起朝着城外掠去。
“师父，开封已经准备发兵北伐了。”
刚刚落在精卫的后背上，凯雯就听到符华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她对此一点也不意外，这位急于建功立业的皇帝，才刚刚稳定了局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兵的事宜了，也不知道他的兄长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嗯。”凯雯只是从唇边挤出一个气音，随即整个人向后一躺，让自己陷进了精卫背后柔软的羽毛里，半晌之后才说出了后半句话：
“这一次，华，你和我一起去前线。”
一起去前线？
符华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凯雯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虽然她深知那些崩坏生物的战斗力和危害，但是大宋毕竟刚刚立国不久，前朝的精兵悍将还都正值壮年，正是一个王朝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时期，如果大宋真的愿意举倾国之力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而听凯雯的意思，听起来就像是大宋的军队会完全崩溃，甚至达到了崩坏侧可能会直接进犯中原的地步，才需要她们两人同时出面，但是…
算了，反正对于自己没有任何损失，这种事情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一次短途旅行罢了。
前纪元的第十二律者，侵蚀律者，本体其实是一种侵蚀力极强的自主意识超级病毒，不论是生物还是机械都难以逃脱她的侵蚀，而只有在作为载体的玲由于人类的愚蠢和短视而死之后，在少女的怨恨之中诞生的律者才真正的履行了自己身为“使徒”的使命——
那是压倒整个人类文明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Mei将她封印在黑盒子里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五万年，最可怕的一件事就在这里：
玲当初被封印的时候，还是保有着自我的意识的。
孤独是会逼疯一个人的，尤其是一个怀揣着滔天的怒火与仇恨的少女，在黑暗中沉沦了五万年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但是虽然她曾经在还能回应呼唤的数据库和避难所里发起了呼叫，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个黑盒子就像是前文明的绝大部分遗物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这柄尚未完成的神之键是绝不会轻易消失的，它必定还在某个地方沉睡着，等待着自己重见天日，朝着人类宣泄怒火的机会。
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凯雯都觉得自己一阵头疼，只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情，她摇了摇头，开始考虑宋军即将北伐的事情来。
现在是公元979年一月，而大宋的庞大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着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跨过黄河，扫清幽云十六州之内的一切妖兽，将它们驱赶到长城以外，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很快的，时间到了公元979年的二月中旬，大宋皇帝赵光义自降中军，率领着数十万宋军御驾亲征，而他的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他的兄长未能攻破，最后无功而返的太原城，这里是前进的第一个跳板，只要拿下这里，北进幽云十六州将门户洞开。
而同样的，幽云十六州分为以太行山为分界线，分为山前七州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和山后九州云，儒，沩，武，新，蔚，应，寰，朔，分别位于太行山北支的东南部，和太行山的西北，而失去山后九州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尚有雁门关可守，但是一旦失去了山前七州——
崩坏侧势力就能通过幽蓟之地直冲河朔，中原王朝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无险可守。
数十万大军沿着十几年前赵匡胤出兵北伐的路线，在大宋的各位百战宿将的率领之下直扑太原，时隔数年之后，大宋再次兵锋直指幽云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