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春姬工作的进行,千夜原本凝重的脸逐渐放松。
"先生...如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也和我说说吧,娼妇是绝对不会出卖客人的消息的。在外面的世界是苦恼而又充满了危机的,至少在这里,可以彻底卸下压力。"
温柔的手不时轻轻划过千夜的发间,春姬小姐的手法很是高级,千夜几乎都快要舒服地睡过去了。
".....就算你那么说,我也没有什么烦恼啊"
稍微换了个方向,千夜的刘海垂落遮盖着双眼,仿佛是故意的动作。
"小的大的烦恼都行哦,春姬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这里倾听您的痛苦。人只要说出来心事,就会舒服很多,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就算你那么说,我也一点都不难受....更加没有什么心事....."
千夜显得信誓旦旦,眉宇中尽是些不耐烦。
双手抱头,千夜的头平放在春姬的大腿上,翘着二郎腿,恍惚地透过窗户看着天空。
桀骜不驯的脸庞也在此刻显得柔弱起来,无所不能的超人终究也是一个想家的孩子罢了,而那副脆弱的姿态,最终展现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娼妇。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只是因为在正确的地点遇到了正确的人吧……
感受到大腿处划过不自然的湿润,春姬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先生还真是心事重重啊。"
春姬还是那么温柔,但眼睛中吐露的忧伤并非虚情假意,而是真的在为千夜而感到不公。在她听到的只言片语中认识到——
千夜的诉苦持续了几乎一个晚上,而春姬从开头便哭个不停。
但从始至终,春姬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温柔地聆听着,无视自己酸麻的大腿,轻轻抚弄着千夜散乱的发丝。
就像是要强撑着驱散心中的不安,千夜竖起一根手指用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到
"什么料事如神都是我装出来的假象,真实的我既弱小又无能,还很怕寂寞……啊,对了,还很好色。
千夜的恐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就算击败再多的怪物,他也得不到满足,害怕寂寞的本性早就无法改变,每天都会在夜晚折磨到崩溃的边缘再沉沉睡去。
闭上眼睛,翻腾的某种情绪开始酝酿,反感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他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了。
春姬的脸在千夜的倾吐下逐渐缓和。
"是吗,但是我觉得先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啊?我相信先生周围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不如说,先生应该更加骄傲才对哦。"
"我....."
"先生是那种很傲慢的人呢。"
带着温婉的笑容,狐人少女说出了些难懂的话。
"...哈?"
这种人一般都是大买家,所以要是看到了就要好好服侍之类的...."
带着些许歉意和小俏皮,春姬说出了她家长辈的忠言。
"她说——【比起在乎傲慢地注视着自己,还不如让我被骂的狗血淋头来安心下来吧!连自己被多少人爱着都不知道的家伙,连讨厌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什么的。"
"....那个人大概是亚马逊族的吧?"
抬头起身,千夜新房四十五度回头。
"嗯!是一个很豪爽帅气的女性呢!平时对我也很好,明明我只是不成器的娼妇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春姬说别人帅气,千夜总有种不爽的感觉。
"先生真的不必再感到孤独了,比起我这样的娼妇,您口中的那几个伙伴一定更想要倾听你的痛苦,在你不知道的角落,他们也一定在担心着你。
也许你真的失去了什么,但你应该意识到自己还有要守护的对象。"
"回去家里吧,好好地说出你想要说的话语,他们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你,愿意成为你的支柱。
从先生的话语中都暴露了哦,先生其实很想要向他们倾诉的吧?那就不能再忍耐了,不能背叛自己的家人。
明明那么喜欢却无法倾诉,明明想要靠近却自己拉远距离,明明那么爱着自己的伙伴,不说出来也太浪费了吧。即使是现在,他们也一定还在等待着你开口。
所以,试着相信他们吧。"
房间里阑珊的灯火温柔地铺展开,衬托着少女的温柔。
"...千夜,缪千夜。"
"..先生?"
"不要叫我先生了,以后我还会来这里的~所以...那个,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千夜的脸终于回归了平时的轻佻,但还是有些许不自然,眼神飘忽地不敢直视她娇艳的脸庞。
"..嘻嘻。"
"是在笑什么~"
听到春姬的笑声,千夜就坐不住了,带着危险的微笑拍案而起。
"不好意思,只是想着【我终于也有了第一个常客了啊】的...有些感慨呢。"
第..第一个?!
"什!你这样的……嗯……原来如此吗……"
千夜的脸突然沉稳下来,原本温柔的眼神重新被思绪填满。春姬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只是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坐于角落……其他娼妇的态度……眷族地位……以及……)
"我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啦!作为娼妇的经验不够丰富...作为女性也是魅力不足...今天也是,只是听了千夜先生的烦恼而已...也做不到什么解决之类的事情..."
春姬低落地低下了头,背后的狐尾也跟着耷拉着。
"欸?!"
"我要把你买下来,也就是赎身,然后你就来我们眷族吧!刚好我们缺一个女仆,要不要考虑一下~"
千夜上前抓住了春姬的手掌,以强硬的态度直视着她,嘴角的俏皮难以隐藏。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春姬彻底被水淹没,不知所措。感动的热流让许久未得到温暖的她慌乱。
但是在那同时,少女深藏的秘密也让她感到了苦涩。
(千夜先生……我……不是什么值得你付出的人……)
(这个眼神……原来如此吗……)
抬起头,美丽的狐人打算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但是——
"等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告诉我吧。"
双眼中沉寂的黑暗霎那间击破了春姬的防线,想要说出口的话最终堵在了嘴边。
终于,春姬轻轻抿嘴,露出了一如第一次见面时温柔的笑容。
“……嗯。”
春姬绽露的笑颜是那么美好,仿佛在污泥中盛开的莲花一般.....太过于纯净了。但这次,千夜已经不再逃避。
(就是因为这个吗……回去得查查才行了……)
*
(那么……该怎么办呢,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去吗....)
没有必要推开门了,就在眷族的门口,那个白发的少年和女神就站在那里。眼神中除了愤怒以外尽是自责和对千夜怜惜。
"千夜,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啊咧,我还没说话啊...)
*
"这样真的好吗?不告诉那个人你的身份,最后只会更加痛苦哦。"
在昏暗的房间里,春姬背对着一个穿着暴露的亚马逊女郎。
".....没有关系的,娼妇的赎金并不轻松,千夜先生的脸貌似并不出名,大概还不是lv2吧....听他所说,他的眷族并不富裕,如果我谎称金额的话,就更没有余裕对我伸出援手了...像我这样的娼妇...不值得他的对待..."
春姬的话语异常平静,仿佛这样的未来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啧,随便你吧,刚好我看那个男人也不爽。一个没骨气的废物家伙——"
"这倒不对哦......"
阿伊莎的话还没说完,春姬就带着无奈的笑容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这是——”
一如既往的,千夜算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