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狼全部归你,救命之恩他日如有机会,定当全力相报,”上官秋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但是现在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狼群可能就要来了。”
少年明显一惊,随后马上恢复了神情,开口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全。”
少年立马把那头灰狼抗在身上,然后带头走去,硕大的狼身完全遮住了少年的身形,所以,与其说是抗,不如说是拖。
上官秋紧跟少年走去,然而还未走出十步,便跌倒在地,随即又一口鲜血吐出。
上官秋在地球上与那男子战斗便已身受重伤,到了这片空间,马上又与那灰狼纠缠,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能坚持到现在,可以说已是奇迹。现在为躲避狼群,一心急,气血翻涌,便再也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少年连忙过来查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上官秋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甚至很多地方仍然在往外不断渗着血,更严重的是,那右脚脚踝已经肿大得不像样了,肯定是骨头受到了损伤。
“这么严重的伤,居然一声不吭,还骑到变异狼身上把它杀了?”少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上官秋。难道是觉醒者?少年想到某种可能。
接着少年下定决心一般,狠狠的一跺脚,说道:“刚才那次不算,这次可真是救命之恩了。”少年把灰狼尸体甩到一旁,然后背起上官秋向远处跑去。
不一会,少年背着上官秋来到一片沼泽地前,然后放下上官秋。
只见少年捧着沼泽里的泥土一个劲的往身上抹,一边抹还一边说:“你也快抹,可以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上官秋也学着少年的动作,捧着沼泽里的泥土往身上抹,果不其然,血腥味变淡了许多,但是紧接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刺激着整个鼻腔……
不一会,两个散发着恶劣臭味的泥人再次上路,少年背着上官秋重新选择了个方向,然后继续奔跑。
跑了近二十分钟,两人来到一个山洞,少年把上官秋放到山洞的最里面,然后熟练的用山洞里堆放的碎石、茅草等物遮住洞口,仿佛这样的事情他做了无数遍。
“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每次我打猎不顺或者遇到什么危险都会来这里躲避,屡试不爽。”
少年检查了一下洞口,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也来到最里面,坐在上官秋旁边。
上官秋这时才有空闲打量眼前的少年,少年浑身都是泥,看不出什么模样,只是很明显能瞧出来很瘦,非常的瘦,给人感觉有一种长时间营养不良的病态。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瘦弱的人居然能够背着自己一个大活人连续奔跑近二十分钟,真是不容易。
上官秋望向少年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箭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装着两种不同的箭矢,其中一种箭杆非常的长,接近普通箭矢的两倍,而且尾部的箭羽也格外精美,似乎还雕刻着某种纹路。
他这才回想起,少年射向灰狼的最后一箭便是用的这种特殊箭矢,而且在最后,少年还特意进行了回收,而另一种普通箭矢却没有。
上官秋接着看向少年手中的那把长弓,那把弓除了非常精美以外,好像没有其他什么特点,只是非常的宽。他再看向少年一直背在身后的斧头,与箭矢与长弓相比,就显得再普通不过了。
“我有这么好看吗?”少年见上官秋不停的打量自己,开口道:“还有,现在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说完,少年向远离上官秋的方向挪动了些许。
“.…..”
之前为了躲避狼群,时间紧急,上官秋只是把衣服胡乱的缠在身上,并没有怎么穿戴,后来又去抹泥,竟一直忘了这事……
上官秋重新把衣服穿戴整齐,只是这些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认真穿上和胡乱缠上其实没太大分别,少年见状也不见外,重新向他靠拢。
“这下我们也算是共经患难了。我叫陈狗蛋,爹说这名字好养活。”
“那可是变异狼,居然被你两下就解决了,而且你还受着这么严重的伤。你是觉醒者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少年自来熟的向上官秋问道。
不等上官秋回答,少年嘴里嘚吧嘚,嘚吧嘚不停的念着:“你肯定是觉醒者!我运气真好,居然救了个觉醒者!怪不得那把匕首这么锋利,能够轻而易举的刺进变异狼的身体,想来肯定也是灵兵了。”
“哦对了,还没问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呢?”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话痨属性?”虽然上官秋对少年话语中的许多词汇很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话痨是什么意思?”
“就是话很多的意思。”
“哦,那村上的人都这么说我,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说话,说实在听着烦人,但娘说……”
“停!”上官秋忍不住打断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少年准备重复自己的问题。
“停!”上官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个一个问。”
“我问你是不是……”少年再次开口。
“停!算了,还是我自己回忆吧。”上官秋不知道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再次吐血。
上官秋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思路,开口道:“我叫上官秋,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比漠北还远吗?上官秋这名字真好听,比陈狗蛋强多了,我也想有个这样名字。”少年说完,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羡慕的神情。
“我不知道漠北在哪,听名字应该是在北方,但是我家乡肯定比漠北还远。”上官秋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虽然他在地球没有什么牵挂,但毕竟是自己生长的地方,现在来到这方世界,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回去。
“你连漠北都不知道?真的是,难道你一直待在家中,从不出门?”少年一脸疑惑。
“好吧,”见上官秋没反应,少年开始发挥自己话痨的本能:“漠北是妖族的地盘,听闻在好多好多年前,妖族被人类大能联手逐往漠北,永远不能跨过永暗线,从而南下,人类因此能够在大陆上无忧的繁衍生息,并逐渐壮大、繁华。”
妖族!这方世界居然有妖族,这种只出现在神话世界和小说影视作品中的种族居然在这方世界真实存在,而且似乎还败于人族之手,被囚于漠北,永世不能南下!
对于从小生活在地球的上官秋来说,太过震撼!
“哎……原本的好日子结束咯,现在这世道,眼看就是天逢巨变,乱世将临哟。”少年莫名的感慨道。
“为什么?可是妖族南下发难了?”上官秋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次,话痨属性的陈狗蛋没有再开口解释,而是怪异的看着上官秋,问道:“你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显然,自己问错了什么东西,上官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良久,上官秋才开口:“很远的地方,比漠北还远!”还是相同的回答。
见上官秋不愿多说,陈狗蛋也没有再追问,似乎他口中的“天逢巨变,乱世将临”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他又开始解释着:“因为兽潮!”
“兽潮?”上官秋索性豁出去了,逮着自己不懂的词语就问。
陈狗蛋又看了一眼上官秋,然后开口道:“大概是五年前,人们发现了变异物种,就像刚才我们遇到的那头变异狼。”
陈狗蛋慢慢陷入了回忆:“这些变异物种在各个地方出现,无论是偏僻的山林还是繁华的城镇,亦是宗派的后山或者家族的猎场,它们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就出现在在封穹大陆,可能其中有什么细情,但也不是我们这些寻常人家所能够知晓的了。”
陈狗蛋顿了顿,继续道:“变异种浑身是宝,皮毛更加柔软厚实,骨骼、牙齿、爪子更加坚硬锋利,某些部位的药用价值也更高。”
“与普通种相比,除了肉不能食以及异常凶猛以外,其他的一切都似乎是上天的馈赠。”陈狗蛋感慨着,但是语气似乎并不高兴。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上官秋尝试评价道。
“哎,”陈狗蛋继续道:“最开始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还掀起一股变异风,成群结队的进入各个山林或者险地,就为抓捕变异种,因为虽然危险,但收获也更加丰厚。”
“这和兽潮又有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动物变厉害了,捕猎更难了?”上官秋疑惑道。
陈狗蛋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甚至有些咬牙:“可惜好景不长,变异种越来越多,相应的,普通种仿佛越来越少,似乎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转化。”
“变异种虽然价值更高,但毕竟肉不可食,人们仍然对普通种存在需求,而普通种的减少,让人类的食物链缺少了一环,人类更加依赖庄家作物以及圈养家禽。”
“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与变异种带来的价值而言,这点损失似乎微不足道。”上官秋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不错,但是谁也没想到,”陈狗蛋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它们!吃人!”
……
洞里突然陷入了沉默,良久,上官秋才开口道:“吃人?老虎、狮子或者狼之类的吃人也不算太过反常。”上官秋似乎仍然保留着某种幻想。
陈狗蛋逐渐恢复了神情,平静的回答道:“不止是食肉动物,马、鸟、鱼、虫等等,不管大小,不管物种,只要是变异种,都吃人!“
“它们仍然保留着原本所有的习性,夜行的夜行,群居的群居,但都增加了一条共同点:吃人!”
“而且变异种似乎对人类有着某种天生的敌意,无论什么物种,一旦发现人类身影,便会主动攻击。”
“大概在三年前,变异种开始主动袭击人类领地,最初只是单独或者两三只一起,但随着变异种的增加,竟慢慢演化成群体袭击,大概在一年前,便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由各类变异种组成的兽潮。”
“随着人类领地逐渐被破坏,原本就变得珍贵的食物变得更加难得,一些小的城镇、村庄死的死,逃的逃,受损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现象。”
“这一年来,兽潮越演越烈,同时变异种也在进化,甚至出现了某些变异种可以运用灵术的传闻,就连觉醒者也开始出现了伤亡情况。”
“变异种事件演化得太快,人类高层也是措手不及,各方都只能明哲保身。”
“现在,粮食短缺,价格疯涨,路上到处都是饿死的尸体,烧杀抢劫已经成为稀疏平常的案件,为了一口吃的,人命已如草芥。”
“加上变异种还在逐渐增多,甚至更难对付。”
“你说,这是不是天缝巨变?”
“乱世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