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大的笑容咧起。
赤红的眼瞳收缩为让多数人类感觉可怖的竖状,睁起。
带着水蓝色指甲的五指一下下顺序收动。
吧嗒吧嗒。
…
咚——!
咚—!
咚!
…
……天摇地动,接舷!……
…
咚——!
沉闷的巨响自地上突然上涌。
毫无征兆,兀然而出。
千千万万的鸟被惊起,往林上飞出。
咚—!
再一次,地动林斜,万物倾倒。
水潭崩裂。
在树上栖息的动物一只又一只地往下掉落,落成尸骸,落地后还能行动的都慌乱逃窜了起来。
咚!
又猛然一下,一切生存在此处的生物都茫然而混乱。
…
然后,震动又突然地完全没有了后续,就像这并非什么地质力缓缓积蓄后突发造成的灾难一般。
更像是……孩童没事摇了摇生态瓶,
就为了看特定对象的动作一般。
…
此地万物,茫然无措。
…树上…
咚——!
“***!”
不由地,在树上这一位感受到震动后骂了出声,赶紧抱住树枝。
“该死!”
整棵树都被震得倾斜,随之他从自上方抱住树枝被迫变成吊着挂在树枝上。
咚—!
再一次,突然传递的力量之下,手腕一麻,他往下掉落。
狠狠抱住树干,尝试卡住自身。
“**!”
…
…树下,瞬息之变…
…
少女在树丛中潜伏着。
解下了多余的重物,握着那把剑。
她没有选用那把薄而细的短剑,因为对方穿着皮甲,甚至胸腹部再有一层别的如锁子甲之类的防护也不奇怪。
很幸运,终究是她先发现了对方,而不是对方先发现了她两人。
现在的少女知道两人的位置,一人蹲坐在她右前方的丛中,随时能站起来的样子,一人在左方的树上。
但少女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三人乃至第四人。
所以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或者说动手的话要先找谁。
上树的话太过明显。
这个距离冲过去的话,也很可能会被对方发现,到时,少女也不认为她能战胜对方。
「……要不,还是离开吧。」
凭着一时冲动与幸运真正先手找到了对方,然而她实际上是对对方没有什么办法的,如果要杀死其中一个,就几乎必定断送掉她向最大的仇人复仇的可能。
终究,她冷静下来,暂时离开的想法还是占据了高地。
悄悄,悄悄。
往后退去。
似是这场人与人的剧目就要这样既不完全理智,也不充满激情地,甚至做事也只做到了一半地无趣结束。
极为无聊地…平凡结束。
也…并非不可,
情理之中。
呵…
只是…祂不选择如此。
…
咚——!
地动山摇。
万物震摇,轰鸣眩晕。
…
“唔…!”
少女压住了声音,压住嗡鸣眩晕之感,稳住身形,听着巨响之后自上传隐约来的人声叫骂,赶紧抬头。
对方双臂挂在了树上,且应该是忙于应对,注意力暂时无法分散到此。
她眼瞳一缩。
「好机会!」
周围,万物摇晃,
零落而下。
直觉,少女直觉性地理解了现在所遇的事件。
得逃开这里。
但直接逃,很可能会被发现,上前,也同样可能会被发现。
此前的回忆,也在一瞬流转。
「…」
扎步站稳。
双手握剑。
转目右前方,那在叶丛中的另一位的位置。
急于确认对方的行动。
对方明显是被震动吓了一跳,又有东西砸到了他的身侧,才半站而起,下意识向较为开阔的前方躲去。
也一摇一晃,平衡不定。
破绽。
「!」
凝缩。
苍蓝色死死睁起,死死锁住此突发的画面,她头脑之间只余下了唯一的想法轰鸣。
轰鸣。
是那一直就轰鸣着,让她终于突遇此时机的想法。
比负责意识的部分更快的,是见此后负责处理运动指令的部分。
涌动。
肌肉强收,
一层又一层,一束又一束。
关节弹伸。
咚—!
声响再次自地下轰出。
她向而冲去,直恰一跳。
万物同震。
身形与地面隔空,泥水震起,与她染满泥色的飞扬金白长发同荡。
面目瞪起。
…
因这又突然地一震,她面前的这人身姿再次一歪。
侧倒。
…
苍蓝锁视。
空中,手半剑双反手架起。
前冲,已无法顾及此外的一切。
一步,踩入泥泞。
一步,踏开盘根。
一步,践出生死!
“啊啊啊啊——!”
嗡鸣,都在嗡鸣,什么都听不到,包括她自己的怒吼声。
嗡鸣,都在嗡鸣,什么都听不到,自下而上的震动混淆了他的听觉。
嗡鸣,覆盖了一切。
但他依然察觉到了什么,不稳之下他握着早已在手的短剑正要回头,生锈一般偏转半度……
但……
太迟了。
…
噗。
猛贯。
自后而前,剑刃穿开了皮革,凿开了金属环的接合之处,透开了的皮肉,捅入内脏,
造成溢血,
使前后两层皮肤有孔,让另一面的锁子甲突起。
“啊…啊……”
他只来得及叫出两声。
少女较轻的身躯带着金属之条猛然向他撞来,质与动的积合之力倾同,两人同前一二步。
逼开植物的枝条,压倒,积拖出了一小层泥迹。
最终,她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身上。
搅动。
对方猛力挣扎,几乎要将她掀开。
她听不到对方在叫什么,只是用尽全力在压住对方。
因扎入的深度并不是很够,反冲力道与她依然死死的紧握之下,已经移位到开锋剑刃的布条被她左手的新鲜血液浸润。
咚!
地面再震,脏腑同颤。
死压住。
…
对方,不动了。
她无法进一步切开皮甲与锁子甲,仅以洞口作为支点再搅动一二。
赶紧拔剑,回望向她知道的那应该还在树上的剩下一位。
为了赶上时间。
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第三次震动后,他还在和树干与眩晕作斗争。
要说的话,说不定能立刻在巨震后反应过来的她才比较异常一些。
虽然,她现在也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身躯的平衡也大多是依赖着视线试着摇摇晃晃保持的。
嗯…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无关紧要。
少女看向那个还挂在倾斜的树干上,尝试着不让他自己直接掉下来的人,踉跄靠近。
「再一个…就走!」
她想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对方支持不住自高处摔落下来,倒在地上,随之她可以赶紧靠近一剑捅入对方喉咙。
似乎是担心再来第四次震动,对方往下看了一眼后就主动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随之……
注意到了她。
…
两人,目视对方。
…
……?……
啪,啪。
啪。
连续的掌声自一隔音之处不断响起,似是因为看到了精彩的演出。
湛蓝卷发下,她的笑容绽放着,表达着惊讶,也笑得异常妖艳而灿烂。
两只小手,一下又一下地鼓掌。
红瞳闪闪发亮。
一会,又双手伸起。
一摇一挥。
像是在……加油一般。
…